但没办法,历史就是这么走的。
他只能跟着走。
杜牧七岁那年,杜佑开始亲自教他读书。
杜佑是三朝宰相,学识渊博,门生遍天下。
他对杜牧的要求很严,每天背书、写字、读史、论政,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空闲。
杜牧很聪明,过目不忘,但不喜欢死读书。
他喜欢问问题,而且是那种让大人答不上来的问题。
有一天,杜佑给他讲《左传》,讲到郑伯克段于鄢,杜牧忽然问:
“祖父,郑庄公明明想杀共叔段,为什么不早点杀,非要等他造反了再杀?”
杜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想杀?”
杜牧说:
“书上写的,他把共叔段封到京邑,大臣劝他别封,他不听。”
“后来又让共叔段扩展地盘,还是不拦,这就是故意的,等他造反了再杀,杀起来名正言顺。”
杜佑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小小年纪,就懂这些,是好是坏呢?”
杜牧说:
“是好是坏,又不是我说了算。是祖父说了算。”
杜佑哈哈大笑,笑完又叹气:
“你跟你爹不一样,你爹老实,你太精了。”
杜牧说:“精了好,还是老实好?”
杜佑想了想,说:“老实好,但老实容易吃亏。”
杜牧说:“那我就精一点,不吃亏。”
杜佑又笑了,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看着杜牧的眼睛说:
“牧儿,你要记住,聪明要用对地方。”
“用在正道上,是王佐之才,用在歪道上,就是奸臣。”
杜牧点点头:“我知道了。”
张卫国站在门外,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心里想,这个孩子,确实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担心。
杜牧十岁那年,杜佑病了。
病得很重,卧床不起。
太医来看过,说是不治之症,只能养着。
杜牧每天放学之后,都会去杜佑的房间里坐一会儿。
他坐在床边,给杜佑念书,念史记,念汉书,念杜佑自己写的通典。
杜佑躺在床上,闭着眼听,偶尔点点头。
有一天,杜牧念到通典里食货一章,忽然停下来,问:
“祖父,你写通典,是为了什么?”
杜佑睁开眼,看着他:
“你说呢?”
杜牧想了想,说:
“为了让后人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治国的。”
杜佑点点头: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