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牧又想了想:
“为了让当官的人知道,以前的人犯过什么错,别再犯了。”
杜佑笑了:
“还有呢?”
杜牧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
杜佑说:
“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这一辈子没白活。”
杜牧愣了一下。
杜佑继续说:
小主,
“人这一辈子,总要留下点什么。”
“银子留不住,房子留不住,儿子孙子也留不住。”
“只有书,能留住。你写下一本书,一百年后还有人看,你就没白活。”
他看着杜牧,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牧儿,你以后也要写书,写什么都可以,但要写。”
“别像你爹一样,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写。”
杜牧点点头,眼眶红了。
杜佑摸了摸他的头,说:
“哭什么?祖父还没死呢。”
杜牧擦了擦眼睛,说:
“没哭。”
杜佑笑了:
“嘴硬。”
贞元二十一年,杜佑病逝。
享年七十八岁。
杜府大办丧事,长安城里的官员来了大半。
杜牧穿着一身孝服,跪在灵堂里,给来吊唁的人磕头。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是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得很硬。
张卫国站在灵堂外面,看着他的背影。
十岁的孩子,跪在那里,像一个大人。
他心里想,这个孩子,从今天开始,就没有祖父了。
杜佑死后,杜府开始走下坡路。
杜牧的父亲杜从郁,是个老实人,学问不错,但不会做官,也不会理财。
杜佑在的时候,有人看在宰相的面子上照顾他。
杜佑一死,那些人都散了。
杜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紧。
杜牧十二岁那年,他爹杜从郁也死了。
死得很突然。
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倒下了,抬到床上,没撑到天黑。
张卫国站在院子里,听见杜牧的母亲裴氏在屋里哭。
哭声不大,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杜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