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杜牧歪着头，

“你是老九？你爹生了九个？”

张卫国愣了一下，然后说：

“不是，排行第九。”

“哦。”杜牧点点头，又问：

“你会讲故事吗？”

张卫国说：“不会。”

杜牧皱了皱鼻子：“那你有什么本事？”

张卫国想了想，说：“劈柴。”

杜牧看了看他手里的斧头，又看了看地上的柴，忽然说：

“你教我劈柴吧。”

张卫国看着他，六岁的孩子，圆脸，大眼睛，穿着一件青色的小袍子，手上白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

“你劈不动。”

他说。

杜牧不服气，抢过斧头，举起来，晃了两下，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张卫国一把夺过来，斧头在空中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地上。

杜牧瞪大眼睛：

“你好厉害！”

张卫国没说话。

从那以后，杜牧每天都跑到前院来，看张卫国劈柴。

看了一会儿，就开始问问题。

问的问题千奇百怪，天上的云有多重？

地上的蚂蚁有多少只？

人为什么要吃饭？

饭吃到肚子里之后去了哪儿？

张卫国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说不知道。

杜牧不满意：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张卫国说：

“我就是个劈柴的，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杜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问了。

但他开始缠着张卫国，让他陪自己玩。

张卫国劈柴，他就蹲在旁边看。

张卫国挑水，他就跟在后面走。

张卫国扫院子，他就拿着扫帚瞎比划。

孙管事看见了，跟郑先生说：

“小郎君跟那个劈柴的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郑先生叹了口气：

“小郎君聪明是聪明，就是太野了，让他跟粗人多待待，磨磨性子也好。”

杜佑知道了这件事，没说什么。

他让人把张卫国调到后院，专门负责照顾杜牧的起居。

张卫国从一个劈柴的，变成了杜牧的贴身仆人。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