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处女座化英仙座,星空送井星

“我是为你好。”

这句话听着伟大。

可很多时候,它像一把裹着棉花的刀。

不见血。

但能把人一辈子割开。

爱不是替人选择。

爱是把真相摊开,然后一起挨生活的揍。

哪怕揍得鼻青脸肿,也比一个人站在门外强。

土一点点填平。

星光一点点升起。

就在最后一捧土落下时,井星那把碎裂的星光扇残片忽然从礼铁祝身旁飞起。

众人一惊。

残片没有攻击。

它们在空中旋转,发出轻微的清响。

像茶盏碰到杯沿。

叮。

叮。

叮。

然后,那些残片聚在墓前,缓缓化成一块石碑。

石碑不大。

也不华丽。

没有金边。

没有“伟大英雄”四个大字。

只有淡淡星光,温润得像井星这个人。

碑面上暂时没有字。

却有一缕扇骨形状的光纹。

像他仍旧摇着扇子,站在众人身边。

礼铁祝看着墓碑,喉咙发紧。

“井星大哥。”

他低声道。

“你这墓碑都自己准备啊?”

“你是真不麻烦别人。”

说完,他鼻子一酸,笑了一下。

“人都走了,还这么懂事。”

“你这样让俺也去们这些活人很没面子。”

风吹过。

星光轻轻晃动。

礼铁祝忽然觉得,那像井星在笑。

不是大笑。

是那种儒雅又嫌弃的笑。

仿佛在说:祝子,粗俗。

礼铁祝眼泪掉下来。

他抬手擦掉。

“粗俗就粗俗吧。”

“俺去也以后还得粗俗着往前走。”

“你那么文雅的人走了,总得有人负责把道理翻译成人话。”

黄北北哭着点头。

“祝子哥哥翻译得挺好。”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翻译质量不稳定。”

“优点:接地气。”

“缺点:偶尔接地府。”

龚赞含泪插嘴:“接地府也挺实用,咱以后可能真去鬼界。”

沈狐瞪他。

龚赞立刻闭嘴。

礼铁祝被他们整得笑出声。

笑声很轻。

很破。

像裂碗里盛的一点热汤。

不完整。

但还热。

英仙座星光越来越亮。

处女宫的冷白彻底消失。

那些曾经写在墙上的羞辱文字,胜利标语,纯洁枷锁,全都一点点脱落。

像旧墙皮。

像人心里那些被强行贴上的标签。

失败者。

罪人。

不配。

不够好。

没人爱。

都掉了。

礼铁祝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

井星最后一课,不只是教他们怎样面对胜利。

也是教他们怎样面对告别。

告别不是把人忘掉。

更不是把人神化。

告别是承认他真的走了。

承认自己真的疼。

然后把他留下的光,放进口袋里。

天冷的时候摸一摸。

继续走。

别把他当成负担。

也别把他当成战绩。

他是朋友。

是爱过的人。

是那个曾经跟你一起吃过饭,一起挨过打,一起讲过废话的人。

人这一生,能被这样记住,就不算白来。

沈聊站在墓前,久久不肯动。

礼铁祝没有催她。

所有人也没有催。

有些悲伤,不能催。

催也没用。

就像煮冻梨,外面化了,里面还冰着。

你得等。

等它自己慢慢软下来。

许久后,沈聊终于抬头,看向英仙座。

她声音很轻。

“他真的在那儿吗?”

礼铁祝也抬头。

“俺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俺也去愿意这么信。”

沈聊看向他。

礼铁祝说:“人有时候得信点啥。”

“不然日子太硬。”

“像冬天啃冻苞米,不泡热水,牙都能崩飞。”

“咱信他在天上,不是骗自己。”

“是给心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心要是一直站着,会累死。”

沈聊眼泪又落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崩溃。

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我也信。”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松了一点。

不是不疼了。

疼还在。

可疼旁边,多了一点能活下去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

像火柴头。

但黑夜里,火柴头也算光。

星光落在众人身上。

商大灰揉着肚子,小声道:“井星大哥要是在天上,会不会饿?”

小主,

黄三台忍了忍。

没忍住。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商大灰认真道:“人走远路都得带干粮。”

龚赞点头:“俺也去觉得应该带点。”

沈狐淡淡道:“那你俩上去送?”

龚赞一秒严肃。

“俺也去觉得井星大哥修为高,不需要。”

商大灰也立刻改口:“对,他可能喝星光就饱。”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

他低头看着墓碑。

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井星大哥。

你看。

这群人还是这么欠揍。

你放心。

他们还活着。

还会哭。

还会笑。

还会在最难受的时候说蠢话。

这就说明,咱还没被魔窟打成石头。

处女宫远处开始传来轻微的崩裂声。

但井星墓前的星光很稳。

像一盏灯,护住这一小块地方。

礼铁祝知道,这不是结束。

金加还在。

鬼界还在。

耶律赤风还在。

下一道门也迟早会开。

可这一刻,他不想往前看。

他只想站在这里。

陪井星一会儿。

人这一辈子,总是在赶路。

赶上学。

赶上班。

赶还贷。

赶婚礼。

赶葬礼。

赶着变强。

赶着懂事。

赶着不哭。

可有些时候,必须停下来。

哪怕天塌了,也得停下来。

给走了的人一个安静的位置。

也给活着的人一口喘气的机会。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胜利之剑上的红裂痕还在。

克制之刃的光也不算亮。

他自己更不是什么无敌英雄。

净化之衣还在沈聊身上。

他现在浑身疼,胸口发烫,眼睛酸,脑子乱。

像一个被生活打包发货时忘了贴“易碎品”的倒霉蛋。

可他还站着。

众人也还站着。

少了一个人。

但那个人留下的光,正从天上落下来。

礼铁祝抬头,看着英仙座。

星光像一把展开的扇。

又像一杯没有凉透的茶。

他低声道:“井星大哥,俺去也不说再见。”

“再见太像客套。”

“俺也去就说,你先歇着。”

“剩下的路,俺也去们走。”

风轻轻吹过墓碑。

星光微微一颤。

像有人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