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能因为自己疼,就让他继续躺在这废墟里陪咱疼。”
沈聊终于抬头。
眼睛红得让人不敢看。
“可是我怕。”
她说。
“我怕一放手,他就真的没了。”
礼铁祝心口一疼。
他想了想,低声道:“聊姐,人不是放手才没的。”
“是走的时候就走了。”
“可也不是埋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你看天上。”
沈聊怔怔抬头。
英仙座星光正从穹顶落下来。
很淡。
像井星那把星光扇散开的最后光点。
礼铁祝说:“他没在你怀里了。”
“可他在这儿。”
他指了指天。
又指了指众人。
“也在咱们这儿。”
“以后俺也去一想装明白,就会想起他。”
“龚赞一犯恋爱脑,咱也会想起他。”
龚赞含泪点头:“俺也去可以少犯。”
沈狐冷冷道:“你最好。”
龚赞又补充:“实在忍不住,俺也去就犯得文明一点。”
沈狐:“……”
礼铁祝差点被他气笑。
“你看。”
礼铁祝对沈聊说,“他留下的东西,不是这具身体能装完的。”
“人活一辈子,最后能留下啥?”
“钱会花完。”
“房子会换主。”
“朋友圈会被系统吞。”
“可一句话,一个习惯,一点光,能在别人心里住很久。”
“井星大哥这样的人,没那么容易没。”
沈聊看着天上的星光,眼泪一直掉。
她抱着井星,抱了很久。
久到商大灰都不敢喊饿。
这对商大灰来说,已经算重大牺牲。
最后,沈聊低头,在井星额前轻轻贴了一下。
那不是吻。
更像告别。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歇歇吧。”
“我放手。”
“但你别走太远。”
礼铁祝眼眶一下热了。
沈聊慢慢松开手。
沈狐扶住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蓝走上前,蓝钥匙微微发光,在宫殿废墟边缘打开一道小小的星锁屏障。
“那里。”
他说。
“魔气最薄,星光最稳。”
众人看过去。
处女宫后方,有一片没有完全塌陷的白石台。
石台裂开,但中间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星光刚好落在那里。
像天替井星留的位置。
商大灰二话不说,扛起开山神斧就过去。
礼铁祝吓一跳。
“你干啥?”
商大灰认真道:“挖坑。”
黄三台立刻骂:“你用开山神斧挖坟?你当修高速呢?”
商大灰愣住:“那咋办?俺也去没铁锹。”
毛金小声道:“用斧背,轻点。”
商大灰点头。
“哦。”
然后他真的轻了。
一个平时能劈山的汉子,这会儿挖土挖得像给小猫铲猫砂。
小心。
笨拙。
认真。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厉害。
有些人的温柔,不会说。
一说就土。
一做却让人破防。
商大灰每一下都很慢。
泥土被翻开,声音闷闷的。
像生活把一口气咽回肚子里。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问:“镜子,那里安全吗?”
镜面亮了一下。
“检测:星光浓度上升。”
“魔气残留:低。”
“适宜安息。”
“备注:茶仙专属星景房,坐北朝南,采光极佳。”
黄北北眼泪啪嗒掉下来,却又忍不住哭笑。
“你不要这么说啦……”
礼铁祝也红着眼笑了一下。
“井星大哥要是听见,肯定得说你粗俗。”
镜面闪了闪。
“备注更新:粗俗,但真心。”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破镜子。
越来越会扎心。
方蓝用蓝钥匙稳住四周裂石。
常青和黄三台清除残留魔气。
商燕燕在旁边指挥位置,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依旧精准得像女诸葛在线施工。
“左边再浅一点。”
“别碰到星光主线。”
“大灰,你别用蛮力。”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已经很温柔了。”
黄三台冷笑:“你温柔得像铲车装了静音模式。”
龚赞站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
“俺也去能干啥?”
沈狐看了他一眼。
“闭嘴。”
龚赞立刻点头。
“这个俺也去擅长。”
众人沉默。
礼铁祝看着他。
你擅长个锤子。
但龚赞这一次真的闭嘴了。
他站在旁边,眼泪一直流,却没再打岔。
像一只终于知道葬礼上不能乱蹦的狍子。
很努力。
也很笨。
很让人心软。
坑挖好后,众人把井星轻轻放进去。
沈聊的手又抖了。
礼铁祝走过去,轻声说:“一起。”
沈聊点头。
众人一起托着井星。
没有人说话。
这一刻,所有玩笑都退到后面。
只剩手上的重量。
其实井星已经很轻了。
大道归无以后,他的身体像被星光掏空。
可礼铁祝觉得沉。
沉得像一整段路。
沉得像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沉得像一个人用一生证明——
爱不一定要赢。
但可以很重。
井星被放下时,英仙座的星光忽然落得更密。
一点点光落在他身上。
像给他盖了一层薄被。
礼铁祝眼泪终于没忍住。
他背过脸,抹了一把。
“这星星也挺会整活。”
他哑声道。
“专挑人绷不住的时候下。”
商大灰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祝子,俺也去眼睛进星星了。”
黄三台别过脸。
“你那是进泪了。”
商大灰认真道:“不,星星咸。”
黄三台嘴角抽了一下,没骂他。
因为他自己眼睛也红了。
沈狐站在墓旁,沉默很久。
最后,她低声说:“君子。”
两个字。
不多。
却比很多长篇大论都重。
礼铁祝看向她。
沈狐平时损人能损出连招,像嘴里自带暴击符。
可此刻她只说两个字。
君子。
对井星来说,够了。
因为井星这一生,最想守住的,大概就是这点东西。
不占有。
不逼迫。
不把爱变成奖杯。
不把牺牲变成炫耀。
有些人一辈子没赢过爱情,却赢过自己。
这不是爽文胜利。
这是成年人看了会沉默很久的胜利。
礼铁祝蹲下,开始埋土。
商大灰也埋。
沈狐埋。
龚赞埋。
黄北北抹着眼泪,也抓了一小把土。
沈聊最后才动。
她抓起一捧土,手指颤得厉害。
泥土从指缝里漏下去。
像时间。
像错过。
像那些终于来不及的以后。
她轻声道:“井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以前总怕拖累你。”
“现在才知道,推开一个真心的人,不叫保护。”
“叫替他把门关了。”
“我错了。”
泥土落下。
轻轻盖住星光。
礼铁祝低着头,心里像被这句话砸了一下。
现实里多少人都是这样。
怕拖累别人。
怕给不了未来。
怕自己不够好。
于是替对方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