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惨叫声震得顶上的声控灯全亮了。

王斌躺在碎玻璃渣子里，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疯狂打滚，鼻涕眼泪混着地上的灰尘糊了满脸。

“陆凡……我操你大爷！”王斌嗓子全劈了，吼得破了音。刚骂完一句，不小心被地上的玻璃末呛进了气管，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沫子喷在自己衣领上，“你敢废我……画展总赞助商是我舅舅！文化局副局长李广田！你今天别想活着走出去，我要让你，还有你那个病秧子妹妹，全给我进去坐牢！”

陆凡根本没搭理他。

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是皱着眉，低头看了眼自己皮鞋尖上溅到的两滴脏血。

他迈过王斌打滚的腿，走到柳青青旁边，蹲了下来。

高定西装的下摆直接垂在地板那滩脏水和血水里，洇湿了一大片，他像没看见一样。

柳青青这会儿连呼吸都费劲，左边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胸口起伏得很浅。她那张原本化着淡妆、总是高高在上的脸，现在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额角还在往外渗血。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费力地把糊住眼睛的血水眨开，死死盯着陆凡。

“门……没开……”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吐字漏风，因为门牙刚才磕松了一颗。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抓陆凡的西装裤管。但手伸到一半，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似乎怕自己手上的泥水弄脏了他这身高定西装。

陆凡看着她，没说话。

“我今天……这么听话……”柳青青一边咳血沫子，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顺着血污冲出两条发白的印子，“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去地下室，徒手刷马桶了？”

她以为自己快死了，脑子里最后剩下的念头，居然是这个。

陆凡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伸出手，揪住挂在她脖子上的那个出入证挂绳。劣质的尼龙材质，很韧。他用力扯了一下，没扯断，反倒把柳青青的脖子勒出了一道红印。

“啧。”

陆凡空出左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把平时用来剪雪茄的纯金小剪刀。“咔嚓”一声脆响，直接剪断了那根勒人的尼龙绳。

连带着那张塑料出入证，一起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狗牌摘了。”陆凡把剪刀揣回兜里，语气平淡，“从今天起，不用睡地下室了。升二等女佣，以后在一楼端茶。”

柳青青愣住了。

她那只布满血丝和泥污的眼睛猛地睁大，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终于在这个男人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

“谢谢……谢谢主人……”她哽咽着喊出这个称呼，嘴角扯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随后，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老白。”陆凡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下摆沾到的灰，“让宋语嫣把仁和医院的直升机派过来，直接停在美术馆楼顶。人带回去，别让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