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你在门外守着。”陆凡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说完，他没再多看一眼，带着影子转身往前厅走。

柳青青赶紧点头，幅度大得脖子都酸了。

她蹲下去捡那张掉在地上的出入证。挂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没理顺，她干脆直接套脖子上。

塑料牌子的硬边刮着她全是汗的皮肤，痒得厉害。她伸手挠了一下，蹭出一道红印。

她把那两个死沉的不锈钢保温壶挪到脚边，人往后一靠。后背死死贴着休息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走廊里通风不好，飘着股没散干净的劣质甲醛味，还混着不远处厕所的清洁剂味儿。

“笃，笃，笃。”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急促又杂乱。

四个男的拐了个弯，直冲这边走。

领头那个穿着件西装，皱得像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领口第一颗扣子崩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泛黄的衬衫边。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眼珠子转得飞快。

走近了，这人脚步猛地刹住，盯着门前的人。

“柳青青？”

柳青青愣了一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眯着眼看清了来人。

王斌。

省城王家的大少爷。以前她还在那个圈子里时，这人没少端着酒杯往她跟前凑。

“你怎么穿得跟要下地干活似的？”王斌上下打量她两眼，往后退了半步，“这他妈是保洁服？你柳家破产破成这样了？”

柳青青没接话，肩膀往后抵了抵门板。

嗓子有点干。

“这里是私人休息室，你走错地方了。”

“没走错。”王斌伸手去摸裤兜，掏了两次才掏出一张银行卡。

他在手里搓了搓：“我找里面那个姓陆的丫头。赶紧起开，别碍事。”

柳青青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她知道王斌家里昨晚肯定出事了。陆凡半夜出去，今天省城那些老钱圈子就彻底变了天。

这疯狗八成是被逼急了，想绑架陆瑶当人质翻盘。

“她不在里面。”柳青青咽了口唾沫，两只手下意识抓住身后的黄铜门把手，“你找错人了。”

王斌气笑了。

他走上前，把那张银行卡直接砸在柳青青脚边的保温壶上。

“当”的一声脆响，卡弹到了地上。

“别装了。我花钱买的线报，陆凡那宝贝妹妹就在里面换衣服。”王斌指着她。

“你前夫把你当狗使唤，你还真护上食了？”

他用皮鞋尖踢了一下那张卡：“卡里有一千万。拿上钱给我滚一边去，这事跟你没关系！”

柳青青看着地上那张卡，没动。

一千万。

以前这钱对她来说，也就是买两辆跑车的预算。可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一千万现金堆在一起有多高。

但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昨天晚上，陆凡在厨房里漫不经心颠勺的样子。

那个男人，连省城几十年的老钱财阀都能一夜连根拔起。

拿了王斌这一千万，自己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做那种因为钱就摇尾乞怜的蠢货了。

“把你的破卡拿走。”柳青青突然抬起头。

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

“一千万不够买门票的。这扇门，今天谁也推不开。”

王斌愣住了。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曾经嫌贫爱富出了名的女人会拒绝钱。

“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王斌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