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那封重寄的信走了九天。
这件事后来被她反复拿来做比较。
“爹的信七天。”
“我的九天。”
“梁姨坐车半天。”
“电话三分钟。”
她开始对“路要多久”产生一种奇怪兴趣。
连寄售衣服都要问:
“这件去邻县几天?”
梁姐答:
“车两个钟头。”
“那为什么信要九天?”
梁姐笑:
“因为信不会只坐一辆车等你。”
孩子不完全懂。
却接受“不同的路有不同的时间”。
这句话很快在铺里派上另一种用场。
五月二十日,一个邻县客人来信催三件薄外套。
不是原来那一户。
新订单。
对方说六月一日前要。
信到青河时已经五月二十。
真正能用的只有十天出头。
何小琴看完:
“三件,不多。”
“布呢?”
指定浅黄。
店里没有。
供销点也只剩一点零段。
若改颜色,时间够。
若坚持浅黄,得等货。
沈知夏当天回信肯定来不及来回确认。
梁姐两天后才去邻县。
“要不先做灰蓝,反正差不多。”何小琴说。
“对方写了浅黄。”
“也许她只是随口。”
“也许不是。”
最后没下剪。
只托梁姐带口信:
浅黄当前无货。
可改米白或灰蓝。
若六月一日必须拿,只能换色。
若坚持浅黄,交期不保证。
两天后梁姐回来。
客人选米白。
“她说是孩子表演,不能灰。”
这个“为什么”若早写在第一封信里,能省两天。
沈知夏在邮寄订单小卡上又加一项:
用途/必须日期。
不是每个人都填。
但至少提醒。
三件米白最终五月三十寄出。
没有拖。
何小琴很得意。
“看吧,十天也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