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寄信那天,小满还是写了一句:
“我前几天生你气了。”
沈知夏没有替她改成“对不起”。
是孩子自己想怎么写的。
下面又加:
“因为我以为你不回我。”
“现在呢?”
“现在知道信湿了。”
“还生气吗?”
小满想了想。
“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信还是没到。”
逻辑很孩子。
事情解释清了,失望并不会立刻消失。
沈知夏让她原样写。
信寄出去以后,小满倒不再每天问。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托儿点的事情上。
最近要排一个小节目。
她站最后一排。
理由是个子长得快。
小满很不满意。
“后面没人看得见我。”
“你想站前面?”
“想。”
“那跟唐老师说。”
“她说前面孩子矮。”
“那你想怎么办?”
孩子被问住。
总不能为了自己显眼,把更矮的挡住。
第二天回来,她自己说:
“后面也能唱。”
这件小事本来跟父亲没关系。
可晚上给陆沉川写第二封信时,她又添一句:
“我站最后一排,但不是不好。”
沈知夏看见时,忍不住笑。
“谁说你不好?”
“我自己以前觉得。”
孩子把笔一放。
“现在不觉得了。”
五月的信开始越来越像真正的生活。
不是只有“想你”“回来了吗”。
还有今天站第几排。
谁抢了木马。
午饭有豆腐。
一只鞋带断了。
陆沉川回信也跟着变。
他写:
“我这周实操排第三组,不是最好的一组,也不是最差。”
小满听见立刻问:
“为什么不去第一组?”
“信里没写。”
“那他也站后排?”
“差不多。”
孩子一下满意。
“那没事。”
成年人费很大力气才学会不把排名当全部。
孩子却因为自己刚站过最后一排,突然有了一个最简单的理解。
那封重新寄出的画,九天后终于到省城。
陆沉川回信第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