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现在也无法看透那个秘密的真容……但它，几乎可以解释我们这个世界的全部法则！”
“从洋流为何如此运行、信风为何如此吹拂，到星辰为何如此诡异地排列！从人类为何会出现在这片海上，到那些远古神明与传说的真正起源……它，就是推开这个世界造物主大门的唯一钥匙！”
汉斯的这番话，犹如一颗重达千钧的巨石，轰然砸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激起了惊涛骇浪。
权威！海图！财富！知识！以及……看透造物主的终极秘密！
不论是渴求权力的枭雄，还是贪恋金币的莽汉。
每个人的终极理想和最狂野的欲望，似乎都能在那神秘莫测的【霸者之证】中，找到最完美的现实投射。
一种共同的、炽热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渴望，在整个旅馆的大厅里疯狂地弥漫开来！
水手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荡与多巴胺的狂飙，大堂里爆发出了一阵阵漫不经心却又充满贪婪的狂野大笑！
“哈哈哈！海神在上！要是真拿到了那什么霸者之证，老子就去找个四季如春的小岛，自立当个国王！每天喝最烈的葡萄酒、睡最软的天鹅绒大床，再养十几个腰细腿长的吉普赛姑娘，排着队给老子扇风！”
“瞧你那点没见过世面的出息！”
另一个水手大笑着打断他，
“要我说，就把那上面藏着的金银财宝全特么搬空！我要回到里斯本最奢华的上城区，把老子当年讨饭的那条街全买下来！用上等的大理石铺路！让那些以前看不起老子的贵族天天给老子端洗脚水！”
“我要在岛上开个全欧洲最大的酒馆，酒随便喝，烤肉堆成山，谁特么敢不听话就绑上石头扔进海里喂鲨鱼！”
就连平时稳重的几个老水手都忍不住加入了这场荒诞的幻想大会。
有人说要建私人商会称霸一方，有人说要娶十个老婆生一堆孩子。
粗俗的笑骂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和下流的航海俚语混杂在一起，将汉斯刚刚营造出的那点神圣感冲得七零八落。
大堂里一时充满了廉价、粗糙，却又无比真实而快乐的幻想泡沫。
我坐在主位上，端着木酒杯，看着这群为了几句大饼就兴奋得找不着北的家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不觉得他们粗鄙。
在这个大航海时代，正是这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欲望，才是驱动这群亡命徒去征服死亡风暴、去探索世界尽头的最强燃料。
就在这股“只要出海就能捡到金矿、当土皇帝”的狂热错觉，犹如塞壬海妖的魔音般，即将彻底冲昏所有人头脑时——
我缓缓直起身，双手重重地撑在橡木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
我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这声突兀的木质撞击，却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劈开了大堂里所有廉价的喧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惊人的研究！诱人的前景！”
我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瞬间穿透了嘈杂的大堂，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到了我的身上。
我话锋陡然一转，将手里的木杯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但是……诸位，请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现实！”
“这每一片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龙鳞’，全都深深地隐藏在足以吞噬舰队的风暴、遍布毒虫的丛林、广袤无垠的沙漠，以及那些深不可测的异国深宫背后！”
我猛地拔高了音量，语速极快，犹如一柄无情的解剖刀，将那张宏伟的画卷瞬间撕裂：
“你们以为，霸者之证是放在沙滩上等你们去捡的贝壳吗？威尼斯的总督、奥斯曼的苏丹、北欧的国王……这些统御着千军万马的君主，会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一样，微笑着把他们土地上的远古秘密拱手送给我们吗？”
“你们以为，印度洋那能撕碎一切的飓风、北海那犹如幽灵般的巨大冰山、以及未知海域里那些防不胜防的吃人暗礁……会比查理五世的重炮更加仁慈吗？！”
随着我这一连串犹如重锤般的质问，大堂里那股盲目的狂热开始迅速褪去。
贡萨洛眼中的贪婪收敛了，杰拿斯的呼吸平稳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冰冷的现实面前，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的思索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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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字一顿，将最现实、最沉重的生存压力砸向他们：
“收起你们那种在黄金堆里打滚的幻梦吧！想一想我们在大海上连续航行几年所需要的庞大物资！想一想建造和维持一整支远洋舰队的恐怖开销！”
“一艘战舰不是靠梦想驱动的！它是靠吞噬真金白银活着的！想一想热带海域里那些把橡木船底蛀穿的船蛆！想一想被风暴折断后、需要耗费数月上千金币才能重新订购的一根主桅杆！想一想底舱里那些长满绿毛的咸肉和令人牙齿脱落的坏血病！”
我的目光扫过站在人群中那两个刚失去父兄的年轻水手桑托斯和马特乌斯，声音透着一种直击人心的沉重：
“更要命的是，想一想那些跟着我们出海，却最终被炮弹撕碎、被海浪吞没的兄弟！以及我们在岸上，必须年复一年去赡养、去抚恤的那些孤儿寡母！”
“这，就是去撬动世界秘密的代价！”
“这不再是酒馆游吟诗人嘴里唱的那种浪漫诗歌，而是需要我们填进去海量的黄金、无尽的鲜血，甚至是铺满海底的尸骨，去一点点铺就的残酷远征！”
“我们现在拥有的，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想要拿到它，我们需要更庞大的舰队，更猛烈的火炮，更周密的计划，更多的耐心，以及……上帝眷顾的运气！”
我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柴火气的空气，直视着他们的灵魂，抛出了最终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