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并没有亲自开口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汉斯。

接收到我的目光，汉斯立刻心领神会，将手里的石楠木烟斗在桌角轻轻磕了磕，清了清嗓子。

这位一生都在历史故纸堆里寻找真理的大学者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

那张饱经沧桑、刻满智慧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宛如在大教堂布道般的肃穆。

“诸位！【七海霸者之证】绝非空穴来风！它远不止是一个供人消遣的传说！”

“在古希腊的特洛伊城遗址被发掘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荷马史诗只是诗人的呓语。在马可·波罗带回东方的丝绸之前，欧洲人也认为遍地黄金的‘契丹’只是个笑话。”

“而霸者之证……”

汉斯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史诗感，在空旷的大堂里轰然回荡，

“根据这些年来，我在世界各地的地下墓穴、图书馆和异教徒神庙中收集到的古籍碎片拼凑……”

“它们很可能是七件来自远古时代的神秘圣物！如同上帝洒下的七枚命运骰子，分别散落在七片主要海域之中！”

一旁的阿尔加迪斯也适时地站了出来，用学者特有的严谨口吻补充道：

“不仅如此，根据我们目前在各地查阅到的文献，都发现过关于‘海域继承者’的隐晦记载。”

“传说中，甚至连曾经征服了半个世界的亚历山大大帝，以及那位拥有无尽财富的所罗门王，都曾试图染指过这些力量的碎片！”

“这些证物，是各个海域统治权的实体象征！它们的存在，比罗马帝国还要古老，比现今欧洲的任何一个王冠都要神圣！”

阿尔加迪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已经听得目瞪口呆的水手：

“只不过，每一件霸者之证都不是轻易可以获取的，它们通常被拆分成几个部分，隐藏在危险的遗迹、或是被当地古老的势力死死守护着。只有将线索拼合，才能找到那件真正代表着海域霸权的终极证物，揭开那片大洋的终极秘密！”

当阿尔加迪斯那清朗的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啪嗒。”

不知道是哪个水手手里捏着的半块面包，不自觉地掉落在了木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旅馆大堂，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质疑神话的水手们，此刻全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大张着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那种根植于人类内心深处、对远古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与渴望，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们的天灵盖。

“等等、等等……”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即将被推向高潮时，贡萨洛第一个粗暴地打破了沉默。

这头老暴熊被这些文绉绉的词汇绕得有些头晕，他忍不住用力挠了挠那一头犹如乱草般的头发，打了个浓烈的酒嗝，满脸的实用主义：

“两位大学者，你们这天上地下的绕了半天，这【霸者之证】到底是个啥玩意儿？是一把纯金的钥匙，还是一顶镶满宝石的王冠？”

“咱们费这么大劲、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找它，拿到手之后又能怎样？难不成它还能点石成金，给咱们变出花不完的金币来？！”

这个问题，虽然粗鄙，却瞬间问出了在场所有底层水手的心声。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犹如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探究与贪婪。

汉斯并没有因为贡萨洛的粗鄙而感到冒犯。

他重新将那把石楠木烟斗塞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郁的青烟。

当那双深邃的目光，穿透烟雾，扫过在场的每一张粗糙面孔时，他的声音变得沉稳，且充满了蛊惑力与说服力：

“贡萨洛，金币，只是那些在大教堂台阶上大呼小叫的商人们才追逐的筹码。”

“而霸者之证……据古老的航海家们传言，它所代表的价值，远不止是世俗意义上的金银财宝！持有它的人，将被七海的意志所认可，被视为真正的‘海域承继者’！”

汉斯缓缓竖起右手，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某种亘古不变的真理：

“第一，无上的权威！它就像是传说中能驱使恶魔的所罗门王印戒，对于那些虔诚的水手、沿岸的民众，乃至某些古老而神秘的势力而言，证物本身就是合法与正义的最高象征！拥有它，你就是这片大洋唯一的真神！你将轻而易举地赢得当地的拥戴，号令一方海域！”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开始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第二，凌驾时代的绝密海图！拼合之后的霸者之证，常常会化作一幅世人皆不知晓的绝密海图！上面标注着避开死亡无风带的洋流、安全的暗礁通道、以及隐藏在火山迷雾背后的安全港湾！这意味着，你的船，将成为大洋上不可被捕捉的幽灵！”

第三根手指霍然竖起：

“第三，难以想象的资源！证物所指向的终点，很可能是连‘印度之家’的密卷上都不曾标注的丰饶之地！那里有裸露在地表的金银矿脉，有长满野生丁香与肉豆蔻的无主之岛！掌握了它们，就等于跳过了欧洲所有的垄断行会，直接捏住了全世界财富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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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根手指竖起，汉斯的语速越来越快：

“第四，失落的知识与技艺！我们的祖先曾在海洋上创造过远超现在的辉煌！霸者之证所守护的遗迹里，极有可能尘封着超越这个时代的远古知识！失传的拜占庭希腊火配方、超越大马士革钢的冶炼法，乃至足以让现在的重型盖伦帆船变成废木头的致命武器蓝图！”

最后，汉斯猛地将五根手指在半空中用力地张开，眼神深邃得犹如无底的海沟：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我们集齐了全部七个【霸者之证】，我们就能找到这个世界最终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