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卷珠帘后头是一间茶室。
四面是沉沉的木壁,木色偏深,墙上没有壁画,倒是挂了不少齿轮和旧轴的部件。
北面壁龛里摆着一只旧铜炉,炉身刻着极细密的纹路,炉口燃着香。
炉子前五步远的位置摆着一张低矮的长方木案,案面打磨得光滑如镜,照出两侧的人影。
“你这一消失就是千年,连个消息都没有。”
“你以为我想啊。”公输政不能与子孙们说的话,在老友面前倒是没了顾忌,“我被困进了天机棋局,这一困就是千年。”
“天机棋局?你说的是鸿蒙初开,圣人执棋定乾坤的的天机棋?”符圣天有些意外,“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个你就别问了,牵扯因果太多,不好说。”公输政摇了摇头。
虽说他信得过符圣天的人品。
但这机缘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对于那小家伙来说,就多一点安全。
“这么说来……这些年失踪的那些老东西是不是都……”
“啧,难说。”公输政也不知道这些年都有谁失踪了,那棋局困了十几个人,修为都不低,叫一声老东西,倒也没什么问题。
“不管怎么说,你能出来就是好事。”符圣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觉得少了点滋味。
他干脆将两人杯中的茶都泼掉,又拿下腰间的酒葫芦给公输政倒了一杯酒:“你喝这个。”
“人家这是茶杯,你倒什么酒啊!”公输政的嘴角抽了抽,但闻着酒香,他倒也没再说些什么。
砸吧了一口酒,他感慨了一句:“这活着啊,还是得想吃点啥就吃点啥,想喝点啥就喝点啥啊。”
他当了一千年的棋子,吃也没得吃,喝也没得喝。
说起来,都是眼泪啊。
这一下子,还给这位公输家的老祖宗整得有点伤感了。
“对了,你怎么还没飞升啊?”公输政想起什么似的,一脸疑惑地看向符圣天,“我有预感,我三年内必定渡劫飞升。”
符圣天喝酒的动作一顿,迟疑了一下才又看向公输政说:“你被困了千年,对如今的三界不太了解。”
“什么意思?”
“以前飞升后的地界跟下届是泾渭分明,下面的人上不去,上面的人也下不来。”
“嗯?你想说什么?”
“自从千年前无上仙尊飞升之后,这一层阻碍便小得多了。
上面的人能下来,下面的人只要渡劫成功,也能上去。
但什么登天梯,仙使迎接,就都没了,就……你想上去就上去,不想上去也行。”
“这么随便的吗?”公输政有点懵,“天道呢?天道都不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