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劳恩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
“每辆车,出价二千二百美金。”
布劳恩的眼皮跳了。两千二,比市价还高两百。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一个月能交货吗?”
“当然没问题,我的长官。”布劳恩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笑容比刚才灿烂了十倍,腰板挺得笔直,胸脯拍得砰砰响,“五百辆道奇,一个月,包在我身上!”
他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两千美金一辆的市价,那是零售价,批发价至少打个七折,一千四五百美金就能拿下来。冯诺给二千二,一辆车毛利七八百,五百辆就是三四十万美金。除去运费、人工、关税、打点的费用,净赚二十多万。二十多万美金,能在青岛买一栋楼,能在上海买一条街,能在美国买一座小岛——当然,买岛的事先不急,先把这笔生意谈下来。
“长官,”布劳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五百辆,二千二一辆,总共就是一百一十万美金。”
一百一十万。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飘。他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单子,也不到十万美金。一百一十万,够他吃一辈子的。
冯诺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打开系统光幕,看了一眼自己账户上躺着的数字——五百万,后面跟着一串零,密密麻麻的,像一窝蚂蚁。每天还在固定刷新,刷新的数字比昨天又多了几十万。一百一十万,小意思。他关掉光幕,抬起头,用一种“这点钱不算什么”的语气说了下面一番话。
“一百一十万美金,我出一百一十万。至于你什么价格能拿下,我不管。我只要卡车。一个月,懂?”
布劳恩的嘴咧开了,咧得老大,露出两排不算整齐但还算白的牙齿。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
“没问题,我的长官!一定办到!一定办到!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不,我以上帝的名义担保!”
几个士兵抬着木箱走了进来。木箱不大,但沉得很,两个士兵抬一箱,走得很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青砖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箱子被放在布劳恩面前,撬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美金——一沓一沓的,崭新崭新的,绿色的油墨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布劳恩扑了上去。不是走,不是跑,是扑——像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扑向一只肥羊,像一只看见了鱼干的猫扑向餐桌,像一个守财奴扑向一堆金元宝。他趴在那堆美金上,双手在钞票间划来划去,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他抓起一沓,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油墨气息,混合着棉纸的味道,像一种最顶级的毒品,让他陶醉,让他迷离,让他忘乎所以,差点没晕过去。
“长官!”布劳恩从那堆美金上爬起来,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西装的前襟皱成了一团,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一定把最好的卡车给您弄来!全新的!刚出厂的!一辆都不带毛病的!车况我把关!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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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布劳恩在那堆美金上撒欢。刘文杰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冷峻”变成了“嫌恶”。他看布劳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又可笑,又可恶,又可怜。
冯诺等布劳恩疯够了,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布劳恩从美金堆里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每个月,五百万发春田步枪的子弹。连续供应十二个月。”
布劳恩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五百万发,一个月。五百万乘以十二,六千万发。六千万发春田步枪子弹。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数字在眼前飞舞,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春田步枪子弹,美国市场上有的是,工厂库存积压如山,卖都卖不出去。一美分两美分一发,跟白捡差不多。
“有问题吗?”冯诺问。
“没有问题!”布劳恩的声音稳得不像话,脸上的笑容已经从“疯狂”切换到了“专业”——收了钱就得办事,他是个有职业道德的商人,“春田步枪子弹,每颗零点零三美金。五百万颗,十五万美金。十二个月,一百八十万美金。”
数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流畅得像在念乘法口诀。零点零三,十五万,一百八十万——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连气都没换。
刘文杰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过去。
“这么贵?你们不是大萧条了吗?工厂都倒闭了,工人失业了,东西应该便宜才对。怎么还比别人贵?”
布劳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张破嘴,报价报高了,被人家听出来了。但他的反应快,脑子转得更快,脸上的笑容不但没减,反而更浓了。
“压价,可以压价。”布劳恩的手在胸前比划着,像一个在集市上卖布的贩子,“零点零三美分是零售价,批发价可以便宜。六千万发的订单,大户,超级大户——给我零点零二美分一颗。一颗便宜三分之一,六千万发就是——”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万美金。运费另算,大概一百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