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工契

作见证?

作见证。米兰达道,教义说法力神授,可没说法力只能供奉,不能养家。法师用本事换饭吃,换的是一口正经饭——这不算叛教,这是法力济民。斯特林,这句话,我替你在教廷那边,立住。

艾德里克看着她,半晌,道:米兰达,你这话,比十张工契都值钱。

值钱,就别浪费。米兰达起身,等行会的人来闹,你把这句法力济民搬出来——比跟他辩阵纹该不该刻,有用得多。

---

行会养法师是养鹰,工业区养法师是养人。这句米兰达的话,传遍圣克劳德时,已经是签契后的第十日。

行会总坛门口,那张叛会除名的朱砂告示,还在风里卷着边。可告示底下,围观的年轻法师,却越来越多——他们不识字一样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人低声问:学徒签了工契,真能拿月银?技工真能三年升到匠师?行会十年熬不到的位置,工业区三年就给?

问的人多,答的人少。可传的人,越来越多。

第十一日夜里,艾德里克正要熄灯,甘纳西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没有署名的拜帖,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大人,您猜猜,这帖子是谁递的?

总坛一位年轻的正式法师。甘纳西道,不是学徒,是挂了衔的正式法师——达里安的师弟。他说,想跟您,见一面。

艾德里克接过那封拜帖,指尖在达里安的师弟几个字上,停住了。

窗外,夜色正浓。行会总坛门口,那张除名告示,在风里卷着边——而它底下,那双年轻的眼睛,正隔着告示的朱砂印,望向铁锈河对岸的工业区灯火。

除名除成了广告。艾德里克低声道,行会那张刀,这回,砍在自己人身上了。

他抬手,把案上那盏煤油灯,又拨亮了一分。

灯焰在夜风里晃了晃,稳稳地,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