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哗然。
“将军,您疯了?!”张诚惊呼,“北边是元军主力,十万大军!咱们满打满算能战的不到八千,还饿着肚子,去打中军大营?这不是突围,是送死!”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咱们不敢往北,所以北边的防备,可能最松懈。”刘承业冷静分析,“察罕帖木儿以为咱们要突围,必是往南、往东,所以伏兵都设在那两个方向。中军大营,看似重兵环绕,实则空虚——精兵都派出去设伏了,留守的,定是老弱辅兵。而且……”他顿了顿,“而且雪大,视线不清,利于突袭。咱们趁夜出城,直扑中军,若能擒杀察罕帖木儿,元军必乱。届时,咱们再分路突围,活命的机会更大。”
“可万一擒杀不了呢?”
“擒杀不了,也要打。”刘承业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往其他方向突围,元军有准备,咱们必死无疑。往北打,元军无备,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哪怕杀不了察罕帖木儿,只要搅乱中军,元军指挥瘫痪,咱们就能趁乱分头突围——能活一个是一个。”
众人沉默,在心中权衡。确实,往其他方向突围,元军有备,成功几率渺茫。往北打中军,看似送死,但出其不意,或许真有一线生机。但这生机,是用命换的,而且是用很多人的命,去换少数人的生机。
“我同意。”刘福通第一个表态,声音嘶哑,“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些。若能杀了察罕帖木儿,就算咱们都死在这儿,也值了!”
“我也同意!”张诚咬牙,“他娘的,这三个月,天天喝稀粥,吃树皮,老子早憋了一肚子火!死前能杀几个鞑子,值了!”
“同意!”
“干了!”
将领们纷纷表态,眼中燃起决死的光。到了这一步,怕也没用了,不如拼了。
“好。”刘承业点头,“那定下计划。今夜子时,全军出动。分三路:第一路,我伯父亲率三千精锐,直扑中军大帐,目标——察罕帖木儿。第二路,张诚率两千人,攻左营,制造混乱。第三路,我率剩下三千人,攻右营,同时派小股部队,四处放火,烧粮草,制造更大混乱。记住,不求歼敌,只求制造混乱。混乱一起,各队以号角为令,自行突围,不要回头,不要救人,能跑多远跑多远。三日后,在霍山黑石峪汇合——如果还有人能到的话。”
计划简单,粗暴,但符合现状——饿着肚子的士兵,打不了复杂的仗。只能靠一股血气,靠出其不意。
“百姓怎么办?”刘福通忽然问。
厅内再次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