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决定——突围。”刘承业说出这两个字,厅内依然沉默,但每个人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咱们得走。”刘承业大声说道,“突围,趁还有最后一点力气,趁雪大,元军防守可能松懈。但往哪突,怎么突,需要商议。”
“往南突!”一个将领说,他叫张诚,原寿州汉军千户,现在是红巾军副将,“南边是山区,进了山,元军骑兵施展不开。咱们可以钻进大别山,跟元军周旋。”
“往东!”另一个将领反驳,“东边是洪泽湖,水网密布,咱们有水军,可以走水路。元军不习水战,追不上咱们。”
“往西!西边是颍州,韩教主还在那儿,咱们去汇合!”
“汇合个屁!”刘福通忽然拍案,震得炭火一颤,“韩山童那狗皇帝,猜忌功臣,任用小人,把咱们逼到这步田地!还去汇合?去送死吗?!”
厅内又静下来。红巾军分裂的消息,早就传开了。韩山童在颍州被元军十万大军围困,岌岌可危;徐州李二也被元军攻打,自身难保;襄阳孟海马自称“弥勒佛”,闭关锁国,谁也不帮。红巾军,名存实亡了。
“那……那往北?”有人小声说。
“北边是元军主力,察罕帖木儿十万大军就在城外,往北突,是找死。”刘承业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往哪突?”有将领急了。
刘承业看向地图。地图铺在桌上,是孙十三用炭笔画在羊皮上的,很简陋,但大致方位清楚。寿州在淮河南岸,北边是元军主力,东边是洪泽湖,西边是颍州,南边是大别山。看起来,往南进山似乎是最佳选择。但……
“南边,元军肯定有埋伏。”刘承业手指点在大别山方向,“察罕帖木儿用兵老辣,不会想不到咱们要进山。他一定在进山的要道设了伏兵,就等咱们钻进去。往东,水路看似安全,但冬天水浅,许多河道结冰,船只难行。而且元军有水师,虽然不精,但船大,在开阔水面,咱们的小船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等死吗?”
刘承业沉默片刻,抬头,眼中闪过决绝的光:“咱们不往南,不往东,也不往西。”
“那往哪?”
“往北。”刘承业一字一顿,“打元军中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