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个习惯藏得很好。
您认识那个人?刘明问。
认识。老人说,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有联邦学院,还没有现在的协会体系。我年轻的时候在烽火城待过几年。
烽火城。
刘明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烽火城……那时候是什么样?
和现在一样。前线。战壕。每天死人。老人的目光变得悠远,但那时候有个人,他不是战士,不是盾卫,就是个普通人。修枪、修装备、偶尔帮忙跑腿。没人记得他的名字,没人注意他。
但他做了一件事。老人说,兽潮来袭的时候,城墙被破了一个口子。所有人都往回跑。他没跑。他站在缺口后面,一个人,用修枪的工具和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枪,挡了五分钟。
五分钟够援军赶到。缺口被堵上了。他活了下来。
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跑。他说——跑了就没人修枪了。
老人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枪打出头鸟。他说,但鸟也有飞到枪打不到的高度的时候。
刘明看着老人。
您是——
刘明的问题悬在空气中。他注意到陈老的手指在旧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某种习惯性的节奏,像一个老军人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我姓陈。老人说,叫我陈老就行。
陈老。
第一卷大纲中提到的神秘老者。第三卷的学院导师。
他此刻就坐在刘明面前,在一个小城市的冒险者协会角落里,喝着凉茶,像一件旧家具。
陈老。刘明叫了一声。
那个人——后来怎么了?
陈老看着刘明的眼睛。
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烽火城地下?
陈老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便放下。
联邦学院开学后,我会去天枢城。他说,有些事,到了那边再说不迟。
您也去学院?
去当个导师。陈老说,教什么还没定。可能是历史。也可能是——枪械维修。
枪械维修。
刘明看着这个穿着灰色旧袍的老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的气息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苟道直觉没有发出任何警告——这意味着陈老对他没有恶意,或者——
小主,
或者陈老的层次高到他的苟道直觉感知不到。
去吧。陈老拿起旧册子,重新翻看,别误了传送阵。
刘明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