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刘明去了一趟冒险者协会。
他要去取一份维修委托的尾款——走之前把手上最后一单生意结清,不留尾巴。
协会大厅里人不多。清晨的光线从高窗洒进来,照在布告栏上密密麻麻的任务单上。几个冒险者在柜台前排着队,低声交谈。
刘明取了尾款,正准备走。
小伙子。
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苍老的,不急不缓的,像旧木头摩擦的声响。
刘明转过头。
协会大厅的角落有一张旧木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灰色的长袍,洗得发白。头发花白,束在脑后。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像是在翻阅什么,但眼睛没有看书——他在看刘明。
刘明认识他。
第一卷。觉醒日那天之后不久,他来协会登记职业信息的时候,这个老人就在这个角落坐着。当时刘明用扮猪技能伪装了面板,老人似乎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后来刘明在协会见过他几次。每次都在同一个角落,同一张桌子,同一杯凉茶。没有人介绍过他是谁,也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他就像协会大厅里的一件旧家具——一直在那里,但没人注意。
您好。刘明礼貌地点了点头,准备转身。
你报名了联邦学院。老人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刘明的脚步顿了一下。
协会的报名名单是公开的。他说,38级机械师,后勤技术类。
老人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茶杯上飘散的热气。
刘明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在注意他们。一个38级机械师和协会角落里的老人聊天,没人会多看一眼。
他坐下了。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报名了?老人说。
名单公开的,不用问。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老人放下旧册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然后他看着刘明的眼睛——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找什么。
你的眼睛像一个人。
刘明的心跳慢了半拍。
一个很久以前的人。老人说,他也拿枪。
空气安静了两秒。
刘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的心跳虽然慢了半拍,但呼吸平稳,瞳孔没有收缩——苟道训练的成果。情绪控制是苟道的基本功。
协会里拿枪的人不少。他说。
不少。但像你这样看东西的,只有一个。老人说,他看什么都像在瞄准。看人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对方的弱点上,然后才移到脸上。
刘明沉默了。
他确实有这个习惯。苟道直觉和战场嗅觉的双重加持下,他看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先评估威胁——弱点在哪里,距离多远,如果动手几枪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