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老已经低下头看书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角落里。旧木桌。凉茶。
和往常一样。
——
出了协会大门,刘明在街上站了一会儿。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翻涌的信息比秋风还冷。
秋风从城墙上吹下来,带着远处野外的草腥味。
陈老认识他的父亲。
不——不只是认识。陈老在烽火城见过一个拿枪的普通人,那个普通人挡了一个缺口五分钟,理由是跑了就没人修枪了。
苟道。
他父亲的苟道。
一个以自身为封印的男人,年轻时也是个伪装成普通人、默默修枪的老六。
血脉传承。不只是职业。连苟道的本能都是遗传的。父亲在烽火城伪装成普通修枪匠,他在盛京伪装成普通机械师。两代人,同一种活法。不知道该说是基因强大,还是说苟道本就是生存的最优解。
刘明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走向传送阵的方向。江竹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
传送阵广场上人来人往。
江竹站在广场边缘,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穿着白色的法袍——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牧师。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有清晨阳光的暖色。
走吧。刘明说。
两个人走进了传送阵。
金色的光芒将他们包裹。盛京的轮廓在光芒中逐渐模糊、消散。
最后一眼,刘明看到了城墙。
灰色的城墙在秋阳下镀着金边。城头上飘着盛京的旗帜。和第一天穿越到这里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
天枢城。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刘明看到了一座比盛京大十倍的城市。
高耸的塔楼,宽阔的大道,空中飞行器穿梭如织。远处有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联邦学院。
到了。江竹说。
刘明深吸一口气。
新的城市。新的身份。新的战场。
但旧的路还在脚下——通往烽火城,通往降临之门,通往父亲。
走吧。他说。
两人迈步走出了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