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那天晚上确实下雨了

他每天办公、读书、写诗,晚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有一天晚上,张九给他送茶去,看见他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没在翻。

他的眼睛看着月亮,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很瘦,颧骨比以前更高了。

“小郎君,茶。”

张九把茶放在石桌上。

杜牧没动,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了:

“张九,你说张好好现在在干什么?”

张九说:“不知道。”

杜牧说:“应该在唱歌吧,沈述师也喜欢听她唱歌。”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她唱清平调最好听,云想衣裳花想容,她唱到想字的时候,声音会轻轻颤一下,像风吹过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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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

“张九,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走?”

张九说:“该走。”

杜牧问:“为什么?”

张九说:“你不走,就不是你了。”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院子里飘着,惊起桂花树上的鸟,扑棱棱飞走了。

“张九,”他说,

“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张九说:“好听的话不会说。”

杜牧笑着摇摇头,低头继续看书。

但张九注意到,他翻了好几页,一页都没看进去。

他的眼睛在字上扫过去,但什么都没留住。

那一年,杜牧写了一首长诗,叫《张好好诗》。

诗很长,写了张好好的身世,写了她的歌声,写了她在沈家的日子,写了他们分别之后的事。

诗的开头是:

“牧大和三年,佐故吏部沈公江西幕。”

“好好年十三,始以善歌来乐籍中。后一岁,公移镇宣城,复置好好于宣城籍中。后二岁,为沈着作以双鬟纳之。后二岁,于洛阳东城重睹好好,感旧伤怀,故题诗赠之。”

然后是长长的一段,写张好好的容貌、歌声、身世。

写到主公顾四座,始讶来踟蹰。吴娃起引赞,低徊映长裾。双鬟可高下,才过青罗襦。盼盼乍垂袖,一声雏凤呼的时候,他的笔停了,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那天晚上确实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