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那天晚上确实下雨了

不是那种想占有的喜欢,是那种纯粹的、干净的、像喜欢一朵花一片云一样的喜欢。

她唱歌的时候,他的世界是安静的。没有落第,没有贫穷,没有党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只有她的声音,像一条小河,慢慢地流过去。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歌妓是歌妓,幕僚是幕僚。

他不可能娶她,她也不可能嫁他,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比隔壁院子那堵墙还厚。

大和四年,沈传师调任宣歙观察使,带着幕府去了宣州。

张好好没有跟着去,沈传师的弟弟沈述师看上了她,把她纳为妾室。

杜牧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

王录跑来告诉他,说:

“牧之,张好好被沈述师收了。”

杜牧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叠衣裳,叠得很整齐,叠完了还用手压了压。

“那挺好的。”他说,

“沈家有钱,她以后不用唱歌了。”

王录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杜牧把最后一本书塞进包袱里,拍了拍手:

“走吧。去宣州。”

他走出门,步子很大,很快。

王录跟在后面,张九牵着驴跟在最后面。

三个人走在洪州的街上,谁也不说话。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杜牧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北的方向。

沈传师的幕府在城北,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屋顶。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了。

张九牵着驴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杜牧的背还是直的,步子还是大的,但张九觉得,他的肩膀比来的时候低了一些。

宣州在皖南,比洪州小,但风景更好。

城边上有一条江,叫宛溪,水很清,两岸种满了柳树。

春天的时候,柳絮飞起来,像下雪。

杜牧在宣州待了一年多,日子过得不咸不淡。

沈传师对他还是很好,给他加了俸禄,让他管更多的事。

杜牧办事很认真,写的文章也越来越老练。但他不怎么笑了。

以前在洪州,他经常跟王录喝酒、骂人、开玩笑。

到了宣州,王录没跟着来,杜牧就没什么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