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纷乱复杂的思绪全部压下,才推开门走入走廊,葬礼在横滨一家不起眼的殡仪馆举行,场地不大,布置简素,甚至有些寒酸。
三角家本就亲缘稀薄,裂痕巨大,母亲生前又疏于邻里往来,吊唁者寥寥,多是她在海军省的同僚,以及几位母亲旧日住院时结识的病友家属。
丰川祥子抵达时,三角初华正低头在接待处签收花圈。
对方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发髻比平日更紧,脸上无悲无喜,像一尊刚从档案室取出的青铜像。
“丰川大佐。”她放下笔,微微鞠躬。
祥子点头,未作寒暄,径直走向灵位,双手合十,闭目默哀片刻,随后走到初华面前:“节哀。”
“谢谢大佐阁下。”
两人并肩而立,周遭人影晃动,有啜泣,有低语,有匆匆鞠躬后离去的背影。祥子的目光缓缓扫过灵堂,最终停在遗像上,一张放大的黑白照——三角优子五十出头的模样,黑发浓密,脸颊尚有肉感,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仿佛藏着一句未出口的话,还没有被进行性核上性麻痹纠缠。
三角初华记得这张照片,是她在初中时,考到了全校第一名,母亲执意要拍。
“留个纪念”,她说“不用”,母亲还是拍了,洗出来摆在客厅柜子上,此后每次回家,她都刻意避开母亲的视线。
“令堂年轻时,很漂亮”,祥子忽然说。
三角初华没应声,祥子侧眸看了她一眼,没追问,走向角落的椅子坐下,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翻开开始阅读。她不是单纯来吊唁的——至少不全是。
三角初华心知肚明,几天前,祥子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时,她就明白了。
名义上,祥子因“疗养院误击事件”被停职“配合调查”;实际上,她已被陆军省架空。媒体围猎,警视厅推责,手下骨干被调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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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能倚仗的,只剩三角初华——因为初华也有不可示人的秘密:她的妹妹,三角初音,是通缉在逃的GTI关联人员。
“初华。”祥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是。”
“过来坐,你太累了。”
她在祥子身旁落座,对方递来文件——一份追捕行动进度报告。密密麻麻的标注:时间、坐标、部队番号、搜索半径,末尾一行字格外刺眼:目标可能已转移至北陆地区,具体位置不明。
“你的妹妹,三角初音,”祥子直视她,“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初华答得平静。
“如果有消息,”祥子站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黑色裙摆,“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祥子转身离去,黑色套装在灰白墙壁的映衬下,如同一道无声滑过的阴影。初华目送她消失在门口,低头看向手中文件。
北陆地区?她只去过富山县的冰见市。
记忆忽然翻涌——二十多年前的夏天,母亲带她和初音去冰见海边,这是三角母女们极少数外出游玩的经历。
海是蓝的,天是蓝的,浪花卷着白沙扑上脚踝,日本海和她们朝夕相处的濑户内海差别很大。
初音赤脚奔跑,裙摆湿透,笑声清亮,母亲在后面追,喊着:“慢点!别摔了!”
而她站在沙滩上,抱着手臂,觉得这一切幼稚又无聊,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