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请您稍等。”
键盘敲击声传来,几秒后,对方汇报:“结果已经有了,信号源锁定于富山县冰见市,雨晴海岸以北约五公里处。误差范围一公里内,无法精确定位具体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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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把具体的范围发电子稿给我,持续追踪,有新数据立刻上报。”
挂断后,她回到桌前,重新摊开地图。
从丹泽山地到富山冰见,直线距离两百余公里,横跨山梨、长野、岐阜三县,皆为崇山峻岭。
若走主干道,必经层层检查站,但他们没被截获——说明他们走了没人走的路。
她的目光落在一条几乎被遗忘的虚线上:飞驒—越中古径。
一条战备时期修建、如今早已废弃的林道,穿行于中央高地与日本海之间,无监控、无信号、无哨卡,现在还因为冬季而大雪封山——却是最隐蔽的陆路通道。
几天时间,正好够他们徒步穿越,想到这里,她迅速拨通高宫阳向的号码:“高宫阿姨,是我,您还在本部吗?”
“在,怎么了?”
“可以帮我查一条路吗——飞驒—越中古径,从岐阜高山到富山冰见的废弃林道,我们之前有过调查的。”
“你怀疑他们走了那条路?”
“极有可能。”真奈语速加快,“那是唯一能避开所有检查站、直抵海岸的路径。若他们从丹泽突围后转入山区,沿此道北上,时间完全吻合。”
高宫阳向沉吟几秒:“明白了,我立刻调档案。”
“另外,”真奈补充,“通知海上保安厅,加强雨晴海岸以北海域巡逻。富山县警秘密封锁所有通往海岸的道路——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自投罗网。”
“收到”,电话挂断。
真奈站在地图前,指尖再次抚过虚线。 雅美曾是她的光,但现在光已熄灭,而她必须成为执剑的人,最好是能把该处理掉的人,果断处理掉。
她走回办公桌旁坐下,拿起银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她的名字——“纯田真奈”,这次是第1次用这支笔,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
第一份,岛津少将的隔离审查令,随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四个字写得很稳,很流畅,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
她拿起第二份,三角初音经手项目的全面调查授权书,翻开之后,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
签下了的四个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戳破了纸。
第三份是一百三十人的调查名单,四个字,写得很轻,似乎根本就没用心。
“对不起,前辈,我必须这么做。”
与伤心相比更哀怨的,是痛心。
三角初华少佐拿到的丧章是黑色的,圆形,直径约三厘米,用一枚细小的别针固定在左袖上臂处。
她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反复调整呼吸,双手止不住地在抖,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无法抑制的震颤迫使她把别针拔下,又重新别上,连续三次,直到指尖不再背叛意志,才终于停下。
镜中人穿着深蓝色海军少佐制服,发髻盘得精致,淡妆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母亲的脸浮现出来——不是病榻上枯槁、蜡黄、被癌细胞啃噬殆尽的面容,而是十几年前的午后,她摔门而去时,母亲站在玄关,嘴唇微颤,却始终没有追出来。
她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站着,却没有来挽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