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的温度比上面低了不止五度,空气干燥,消毒水气味被更淡的、类似防腐剂的化学气味取代了。
走廊两侧的房间都安装了密封门,门上带有观察窗。
他经过第一扇观察窗的时候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间标准的实验室,排列着培养皿和试管架,操作台上散落着记录本,桌角的咖啡杯还在,液体已经蒸发了一半,表面浮着一层干涸的薄膜。
这里没有人。
他继续往前走,连续经过几间同样的实验室,都没有人的踪迹。
走廊尽头转弯处的灯光比别处更亮,一排密封门排列在墙壁上,其中一扇的门把手上还挂着一件白大褂,像是有人在匆忙脱掉之后随手搭上去的。
那扇门后面的房间比前面的更大,墙面上钉着几幅人体解剖图谱和经络走线图,有些图谱上被用红笔圈出了特定的穴位和经脉节点,旁边的注解密密麻麻。
房间中央有一张可调节角度的金属床,床面比普通的医用床更窄,边缘有固定用的绑带,四条绑带垂在床沿下面。
床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呈深褐色,覆盖了大约一半的床面范围。
吴霄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他注意到床头一侧的墙上安装了一台小型的监控屏幕,屏幕已经关闭了,但摄像头位于房间顶角,仍然亮着一盏极小的红色指示灯。
监控还在运转。
他没有去动那盏灯,也没有看摄像头正对的方向,只是把视线移回墙上的那些标注图,用手机拍了三张,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间房间。
地下五层的空气比上面任何一层都更凉,带着一种密封空间特有的沉闷。
走廊的宽度回归了正常尺度,墙壁上不再有抓痕或破坏痕迹,地砖也是干净的,像是很少有人到达过这一层。
他沿着走廊向前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传来了声音。
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吸声,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一只大型动物正在沉睡中缓慢的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