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无间地狱,变节候车厅

暖是真暖。

憋也是真憋。

黄北北握着万毒金鳞镜,指尖都在抖。

她确实累了。

一路走到现在,她哭过太多次。

她不是天生能打的人。

她怕疼。

怕黑。

怕自己拖后腿。

她曾经是千金大小姐,很多苦本来轮不到她吃。

可是人生最神奇的地方就在这。

有些苦不是你该吃。

但你吃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没那么软。

检票员轻声道:“回去吧。”

“承认你离不开家族。”

“承认你的自由,只是一场任性。”

黄北北眼泪掉下来。

她小声说:“我确实想回家。”

众人都静了。

礼铁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黄北北抹了一把眼泪。

“我想睡一张软床。”

“想吃热饭。”

“想有人把危险挡在门外。”

“想不用每天醒来先看自己还能不能活。”

她哭着笑了一下。

“这不丢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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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轻声道:“不丢人。”

这句话一出口,黄北北哭得更厉害了。

她点头。

“对,不丢人。”

“我想被保护,不丢人。”

“可我不能为了回去,就说自己一路走出来是任性。”

“也不能说你们拖累我。”

“更不能把家族以前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规矩,重新说成恩典。”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光照向检票口。

镜面浮出一行字。

成分:安全感百分之三十,控制欲百分之三十,恐惧包装百分之四十。

备注:这不是家,是带暖气的笼子。

黄三台啧了一声。

“这镜子越来越会骂人了。”

黄北北哭着笑。

“我不上车。”

“我可以想家。”

“但我不能把自己走出来的脚,剁了换一把门锁。”

她把车票按在镜光里。

车票燃成灰。

黄家大宅的幻象无声塌陷。

那一刻,礼铁祝忽然有点想给这小姑娘鼓掌。

不是因为她不怕了。

是因为她怕着,还选了自己的路。

真正的勇气从来不是胸口写着“无敌”。

真正的勇气是腿都软了,还扶着墙说一句:我再走两步。

这就已经很牛了。

牛得不像大小姐。

像生活里那些哭完还去上班的人。

下一道检票口,轮到商燕燕。

电子屏闪了一下。

“旅客商燕燕。”

“你具备高智谋,高判断,高价值。”

“原团队情感变量过多,低效成员过多,不稳定因素过多。”

“现提供绝对理性阵营车票一张。”

“加入后,你不必再为他人的情绪负责。”

“所有决策将只计算胜率。”

商燕燕脸色瞬间冷了。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刀,比前两刀更狠。

因为它不卖温情。

它卖解脱。

对商燕燕这种人来说,最累的不是算不出答案。

是算出了也不能只按答案走。

她要考虑礼铁祝会不会扛太多。

要考虑沈聊会不会撑不住。

要考虑商大灰会不会冲动。

要考虑龚赞那支箭到底是战术偏移还是智商掉线。

这活儿放人间,叫项目经理。

但没有工资。

没有年终奖。

还天天有人问你:为什么又出事?

商燕燕面前出现一张银白色桌子。

桌上摆着一份协议。

标题很冷。

加入绝对理性阵营。

条款一:放弃情感牵绊。

条款二:低效者自动剔除。

条款三:不再承担错误带来的愧疚。

最后一条最毒。

不再梦见井星。

礼铁祝喉咙一紧。

商燕燕的手指停在协议上方。

净化之衣还披在沈聊肩头,此刻没有借给她。

她只能靠自己。

检票员声音平稳。

“你太累了。”

“你本该站在更高的地方。”

“而不是陪一群不够理性的人,在地狱里互相拖拽。”

“承认他们拖慢了你。”

“你即可上车。”

黄三台脸色变了。

他张嘴想骂。

可礼铁祝抬手拦了一下。

不能骂。

这时候一句“你不能走”,都像枷锁。

商燕燕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候车厅安静得吓人。

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轰鸣。

像一头黑色巨兽在轨道尽头喘气。

商燕燕忽然笑了。

很轻。

很累。

“绝对理性,听起来真香。”

黄三台小声嘀咕:“完了,她被香到了。”

商大灰紧张道:“燕燕,你别走,哥给你做饭。”

商燕燕看他一眼。

“你做的饭能吃吗?”

商大灰认真道:“熟了就能吃。”

黄三台扶额。

“你这挽留方式属于火上浇汽油。”

商燕燕终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她看向那份协议。

“我真的累。”

“每次算错,我都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每次有人受伤,我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疼,是复盘。”

“哪里错了?”

“哪一步慢了?”

“如果重来,能不能少死一个人?”

她声音越来越低。

“我有时候真羡慕不聪明的人。”

龚赞一愣。

“你羡慕我?”

商燕燕看他。

“羡慕你睡得着。”

龚赞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我有时候想狐狐想得睡不着。”

沈狐冷冷道:“你可以永远睡。”

龚赞立刻闭嘴。

礼铁祝本来鼻子酸,差点被这俩活宝拽回相声专场。

商燕燕深吸一口气。

“可我不能走。”

检票员问:“为什么?”

商燕燕抬起头,眼神清亮。

“因为理性不是把人剔除。”

“理性是知道人会软弱,会犯错,会拖慢速度,却依然把这些变量算进去。”

小主,

“只算胜率,不算人。”

“那不叫理性。”

“叫冷血懒政。”

黄三台眼睛一亮。

“骂得好!”

商燕燕继续道:“我可以承认团队不完美。”

“礼铁祝有时候莽得像欠打。”

礼铁祝:“……”

“商大灰看见吃的容易失智。”

商大灰委屈:“我只是尊重食物。”

“龚赞经常把战术变成玄学。”

龚赞小声:“我那叫灵感。”

“黄三台嘴毒得像欠了世界三百句脏话。”

黄三台冷笑:“我这是语言防身术。”

商燕燕看着他们,眼泪终于落下。

“可就是这些不完美的人,在我快被愧疚压死的时候,没有把我丢进错误名单。”

“他们说一起复盘。”

“说错了就改。”

“说人不能因为怕错,就把心交给黑账。”

她拿起协议。

一点点撕碎。

“我不上车。”

“我不去绝对理性阵营。”

“我就留在这个乱七八糟的草台班子。”

“至少这里有人会骂我,会扶我,也会在我想当机器的时候,提醒我还是个人。”

协议碎裂。

银白桌子炸开。

检票员的脸终于扭曲。

“愚蠢。”

“留下不是义务。”

“走才是成长。”

“抛弃低效关系,才是成年人。”

礼铁祝听到这里,心里那团火终于压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寒光贴着地面铺开。

“放屁。”

两个字。

特别朴素。

但很东北。

也很解气。

候车厅所有灯管一闪。

礼铁祝看着检票员,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钉。

“人长大,不是把旧人都扔了。”

“人长大,是知道有些路不能同行时,好好告别。”

“不是背后捅刀,还发朋友圈说自己断舍离。”

黄三台拍手。

“这句我爱听。”

礼铁祝继续往前走。

“想走,不是罪。”

“人生本来就不是组团绑定套餐。”

“谁都有权利换路,换城,换活法。”

“可你不能一边吃着别人陪你熬夜的苦,一边上岸就说人家是拖累。”

“你不能把出卖说成成熟。”

“把变节说成成长。”

“把良心丢站台上,还嫌它耽误你赶车。”

检票员尖叫。

“旅客礼铁祝,你也可以上车!”

“你是队伍核心。”

“只要你承认他们都会拖累你。”

“你可获得无背叛通关权。”

礼铁祝笑了。

笑得眼睛发红。

“我当然知道他们拖累。”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