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高勋败亡,欲望不是罪,熏心才是魔

可真到了那一步,才发现——

没人等你吃饭。

没人骂你多穿点。

没人知道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没人记得你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坏。

那不是成功。

那是金装孤坟。

高勋的身体继续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忽然轻轻笑了。

“我娘要是看见我后来那样……”

“应该会骂我吧。”

商大灰认真道:“会。”

“当娘的看孩子缺德,肯定骂。”

黄三台补刀:“还得拿擀面杖追三条街。”

高勋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

“那挺好。”

“她还肯骂我,就说明我还是她儿子。”

这一句,直接把黄北北听哭了。

沈聊也偏过头,眼底水光一闪。

礼铁祝喉咙发紧。

人有时候最想要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是犯错后,还有个人气得要死地骂你一句:

你咋能这样?

这句话后面藏着的意思是——

我还盼你变好。

可高勋已经没有那个人了。

他把所有能骂醒他的人,都换成了点头哈腰的人。

于是他一路往黑里走。

走到最后,连回头声都听不见。

高勋最后看了一眼那枚铜钱。

旧铜钱忽然裂开。

咔。

里面没有金光。

只有一滴雨水。

那滴雨水落进灰里,发出轻轻一声响。

像很多年前,一个孩子没哭完的那场雨,终于落地。

高勋的身影化成金灰。

风一吹,散了。

没有盛大的爆炸。

没有地狱长该有的排面。

就像一个疲惫的人,终于把手里攥了一辈子的东西松开了。

万利熏心炉彻底崩塌。

轰隆一声。

熏心森林开始燃烧。

但那火不烫。

是白色的。

烧掉金叶。

烧掉价签。

烧掉那些刻着“只要一次”“以后再改”“大家都这样”的树皮。

被困的亡魂从树根里爬出来。

有人抱着账本哭。

有人把金票撕碎。

有人跪在地上,像终于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

一个瘦小亡魂捡起地上的半块馒头,递给另一个更小的。

商大灰看见了,眼泪又上来了。

“这才对。”

“饭就该这么吃。”

黄三台叹气。

“你这人真是三句话不离饭。”

商大灰哽咽道:“饭就是命。”

黄三台沉默了。

这回,他没反驳。

因为饭真的是命。

一碗热饭,能把人从崩溃边上拽回来。

一盏家里的灯,能让人觉得今天还能再忍忍。

一点不值钱的善意,有时候比大道理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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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低头,看着掌心的出口钥匙。

钥匙冰凉。

像提醒他:

欲望不是敌人。

人心才是战场。

他转身看向众人。

商燕燕终于把净化之衣还给沈聊。

沈聊接过时,手指微微发抖,却笑了笑。

“辛苦了。”

商燕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智囊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黄三台冷笑:“你现在才知道?”

商燕燕看他。

“那你来?”

黄三台立刻扭头。

“我适合骂街,不适合救国。”

龚赞小声道:“我适合听墙根。”

沈狐淡淡道:“你适合闭嘴。”

龚赞点头如捣蒜。

“收到,狐狐给我安排职业规划了。”

礼铁祝看着他们,笑了。

笑得很累。

也很暖。

井星不在了。

但他留下的光还在。

不是挂在天上让人跪拜的神光。

是朋友们吵吵闹闹里那点人间烟火。

礼铁祝把钥匙插进前方出现的黑门。

咔。

门开了。

门后没有金光。

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的路。

冷。

暗。

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夜班公交线。

门上缓缓浮出一行字:

背叛不是刀落下那一刻,而是手第一次握住刀柄。

众人都静了。

刚从熏心地狱里出来,气还没喘匀,下一扇门就把“背叛”两个字怼脸上。

这地狱排班比黑心公司还狠。

不给午休。

不给调休。

甚至不给心灵工伤补贴。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燃尽的熏心森林。

那里,旧铜钱已经化成灰。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会真的消失。

人会想要。

会怕穷。

会怕输。

会怕失去。

会在深夜刷余额,越刷越焦虑。

会在医院走廊里听见缴费单打印的声音,就心口发紧。

会因为一句“没钱就别治”而恨这个世界。

这些都是真的。

但人不能因为真的疼,就把自己熏成魔。

礼铁祝握紧双剑,低声道:

“想要不丢人。”

“怕也不丢人。”

“穷更不丢人。”

“丢人的是把亏心事说成理所当然。”

“走吧。”

“咱别把自己活成价签。”

众人跟上。

商大灰扛着斧子,嘀咕:“出去以后,我想吃顿热乎的。”

黄三台道:“你是每过一关都要立一个饭桌遗愿吗?”

商大灰认真道:“不是遗愿,是愿望。”

沈狐看了龚赞一眼。

龚赞立刻挺胸。

“我愿望是活着。”

沈狐淡淡道:“那就别拖后腿。”

龚赞眼睛一亮。

“狐狐关心我活着!”

黄三台扶额。

“完了,这货又自动续费了。”

礼铁祝笑了一声。

笑声落进黑门里,很快被吞没。

他们踏入下一段黑暗。

身后,熏心森林彻底燃尽。

风里似乎传来一声很轻的雨响。

又像有人终于放下铜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