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商燕燕破利,真正穷的是心

礼铁祝也沉默了。

高勋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

他把自己的伤口藏在最里面。

谁要斩他,就像要斩那个受过苦的孩子。

于是很多人就会心软。

会迟疑。

会觉得他也不容易。

可商燕燕眼神没变。

她轻声说:“不劈孩子。”

“劈他外面那层金壳。”

“救那个孩子,不是纵容后来那个恶魔。”

“同情受害者,也不能替施害者免单。”

礼铁祝心头一震。

这话说得太对。

人这一生最难分清的,就是“理解”和“原谅”。

理解一个人为什么坏,不代表要替他鼓掌。

知道他小时候淋过雨,不代表他长大后能把别人推进河里,还说这是天气原因。

商大灰咬牙。

“懂了。”

“劈锅,不劈娃。”

黄三台扶额。

“你总结得真朴素。”

商大灰吼道:“朴素咋了?朴素能听懂!”

他举起开山神斧。

开始蓄力。

“馒头!”

“热汤!”

“姜小奴!”

“芊芊!”

“别人家的孩子也得吃饭!”

每喊一句,他身上的灰光就厚一分。

礼铁祝听得眼眶发热。

商大灰这人啊。

脑子有时候像没更新系统。

但心是热的。

热得像冬天灶膛里的火。

不讲道理。

但能把人冻僵的手烤回来。

方蓝已经贴近炉座。

蓝钥匙在他指间旋转。

他低声道:“账锁在下面。”

“不是一把。”

“是很多把。”

礼铁祝问:“能开吗?”

方蓝看了他一眼。

“锁多,不代表难。”

“有些人把门锁得很复杂,只是为了掩饰屋里没人。”

蓝钥匙插入第一道金锁。

咔。

开了。

第二道。

咔。

第三道。

咔。

每开一道,炉膛里的借口就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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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法。

碎。

大家都这样。

碎。

我只是为了家人。

碎。

高勋开始慌了。

他猛地抬手。

“分赃阵!给我转!”

金色圆桌重新出现。

桌上无数筹码飞起。

它们不再只是诱惑。

而是化成刀,化成钩,化成一张张写满利益的小票,朝众人脸上拍来。

龚赞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炉壁。

他听得满头大汗。

“账眼在动!”

“左边!”

“右边!”

“上边!”

黄三台怒吼:“你搁这报菜名呢?”

龚赞急得脸都绿了。

“它真乱啊!”

“这账眼像我哥酒吧月底盘账,哪哪都对不上!”

沈狐一鞭抽碎飞来的金票。

“龚赞。”

她声音冷,却稳。

“别怕。”

“你听得见。”

龚赞一愣。

就这一句。

他耳朵忽然不抖了。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挺不是滋味。

龚赞这狍子,平时一见沈狐就像开了弹幕版恋爱脑。

可沈狐一句“别怕”,比什么鸡汤都好使。

有时候人活着就靠这么一句。

不是“你必须赢”。

不是“你别丢人”。

就是简单两个字。

别怕。

龚赞闭上眼。

整个世界在他耳中安静下来。

金锁声。

炉火声。

高勋喘息声。

账线摩擦声。

还有分赃阵转动时,那一声极轻的停顿。

像铁算盘漏了一颗珠。

龚赞猛地睁眼。

“找到了!”

他抬手就射。

箭飞出去的一瞬间,礼铁祝心都悬起来了。

然后。

箭偏了。

非常偏。

偏得离谱。

偏得像导航让你右转,你一脚油门开进了澡堂子。

黄三台当场破口大骂。

“龚赞!”

“你这箭是参加过叛逆期培训吗?”

龚赞脸都白了。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狐眼神一紧。

可下一瞬。

那支偏箭擦着炉壁飞过,撞上一枚不起眼的金算盘珠。

啪。

算盘珠碎了。

整个分赃阵猛地一卡。

桌上的筹码全飞了出去。

商燕燕眼睛一亮。

“不是偏!”

“那就是账眼!”

龚赞呆住。

“啊?”

黄三台也呆了半秒,然后硬着头皮改口。

“我刚才就说他这箭有灵性。”

“属于战略性抽象。”

沈狐嘴角动了动。

“运气不错。”

龚赞瞬间感动得眼泪汪汪。

“狐狐,你又夸我!”

沈狐冷冷道:“我夸的是运气。”

龚赞点头如捣蒜。

“我就是运气的载体!”

礼铁祝差点笑出血。

这狍子真是没救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

给句冷话都能脑补成婚礼致辞。

可笑着笑着,礼铁祝又觉得眼眶热。

这才是活人。

会犯错。

会射偏。

会嘴硬。

会怕。

会哭。

但也会在关键时刻,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撞开一条路。

商燕燕抓住机会。

“就是现在!”

“黄北北,照账眼残痕!”

“方蓝,开总锁!”

“大灰,劈!”

黄北北镜光大盛。

万毒金鳞镜照在破碎算盘珠上,反弹出一道金黑交错的光。

“核心暴露!”

“铜臭浓度下降!”

“自我合理化失控!”

“备注:他急了他急了!”

黄三台:“这镜子现在还带弹幕?”

黄北北哭着点头。

“不知道,但它真的这么显示!”

方蓝蓝钥匙刺入最后一道总锁。

他的手腕被金火烧得发黑,却没有退。

咔。

总锁开。

商大灰蓄力终于完成。

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开山神斧却亮得像一座山醒了。

“力劈灰山!”

轰!

一斧落下。

炉座崩裂。

万利熏心炉狠狠下沉,铜臭核心外面的金壳裂开大片。

高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跪倒。

但他还在撑。

他双手死死按住胸口,像要把那颗烂心重新塞回去。

“不!”

“钱不会错!”

“钱救过我!”

“钱让我站起来!”

“钱让我不再求人!”

礼铁祝一步一步走向他。

金烟割在脸上,像无数张欠条刮过皮肤。

疼。

但还能忍。

他看着高勋,声音很哑。

“钱没错。”

高勋一愣。

礼铁祝继续道:“钱能救命。”

“能买药。”

“能买饭。”

“能让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少低一次头。”

“能让一个母亲在病床上多喘一口气。”

“能让人冬天屋里有暖气,夏天冰箱里有西瓜。”

“钱真的很好。”

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