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能把别人都推进雨里,再卖伞。”
高勋怒吼。
“我不卖伞!”
“我卖的是命!”
“是机会!”
“是活下去的资格!”
礼铁祝眼神一冷。
“活下去不是你发的会员卡。”
他一步踏前。
胜利之剑烈火升腾。
克制之刃寒光刺骨。
“人出生的时候,没带发票。”
“死的时候,也不该被你打折清仓。”
高勋双手猛压。
万利熏心炉彻底暴走。
炉火冲天。
众人身上的金锁全部收紧。
每个人眼前的诱惑同时亮到极致。
井星的身影再次站到礼铁祝面前。
“铁祝。”
“只要你承认,为了见我,可以牺牲一点无关紧要的人。”
“我就回来。”
礼铁祝眼泪一下滚下来。
他看着井星。
看了很久。
炉火里,那杯茶还冒着热气。
像真有那么一天,他们能坐下来。
不打架。
不逃命。
不讲什么地狱魔窟。
就喝茶。
听井星讲一堆大道理。
礼铁祝以前嫌他烦。
现在想听一次,都得拿命忍着不买票。
人这一辈子真缺德。
人在的时候嫌唠叨。
人没了,连唠叨都成了奢侈品。
礼铁祝轻声说:
“老井。”
“我真想你。”
“想得都快不讲理了。”
他抬手,擦掉眼泪。
“可你要是真回来,第一件事肯定不是让我害人。”
“你会摇着扇子说——铁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黄三台在旁边喘着粗气插嘴:
“然后讲半个时辰,讲到敌人都想自尽。”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
“对。”
“他就这么烦。”
“可我喜欢他烦。”
井星幻影开始颤抖。
礼铁祝举起剑。
“所以你不是他。”
“你只是炉子里冒出来的推销员。”
“还是那种半夜打电话问我要不要贷款的。”
他一剑斩下。
“问心不售!”
火光与寒光同时劈向幻影。
井星幻影碎成星光。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很轻的扇响。
像有人在远处笑着说:
这回像话。
礼铁祝心口疼得厉害。
可那疼干净了些。
像伤口终于不再被人拿去扫码支付。
商燕燕抓住机会大喊:
“所有人别解释!”
“别跟炉火讲道理!”
“它就等你们找借口!”
“直接承认想要!”
“然后拒绝脏代价!”
商大灰第一个吼:
“我想让我媳妇孩子吃饱!”
“但不能拿别人孩子烧锅!”
开山神斧蓄力完成。
“力劈灰山!”
轰!
一斧劈在炉座上。
金炉裂开一道巨缝。
黄北北哭着举镜:
“我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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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由不是买来一根金链子!”
万毒金鳞镜金光反弹,照穿一片金锁。
沈聊扶着炉壁,脸白得像纸。
“我想不疼。”
“可井星留下的不是麻药。”
“是让我醒着活。”
黑玫瑰在她掌心绽开,吸走一团熏心魔气。
龚赞大喊:
“我想沈狐别离开我!”
沈狐眼神一凝。
龚赞赶紧补:
“但她想走也得让她走!”
“我可以追,但不能捆!”
黄三台一边喷毒一边骂:
“你这话听着像感情法治栏目,但勉强算人话!”
沈狐没有骂。
她只是挡在龚赞身前,打魔之鞭甩出紫雷。
这一挡,让龚赞眼眶都红了。
礼铁祝没时间笑他。
他冲向炉心。
方蓝已经找到锁眼。
蓝钥匙插入。
咔。
第一道锁开。
常青青魔盾顶住金山。
黄三台剧毒音波炸开炉火。
商燕燕披着净化之衣,目光死死锁定那张不断念借口的嘴。
“礼铁祝!”
“它怕你不解释!”
“怕你承认自己想要,却不让想要当皇帝!”
礼铁祝懂了。
人最清醒的时刻,不是说“我不想”。
那太假。
是说:
我想。
但我不卖。
我馋。
但我不抢。
我怕。
但我不害人。
我疼。
但我不把疼转嫁给无辜的人。
这才叫人。
人不是没有欲望的木头。
人是在欲望上头的时候,还能给自己一巴掌,说一句:
醒醒,别丢人。
礼铁祝冲到炉心前。
那张嘴还在疯狂喊:
“你们也不容易!”
“你们只是想活!”
“你们只是想赢!”
礼铁祝抬剑。
“对。”
“我们不容易。”
“我们想活。”
“我们想赢。”
他眼神发红,声音却稳。
“但不容易不是免死金牌。”
“想活也不能把别人当垫脚石。”
“想赢更不能把良心扔进炉子里烧。”
“人生已经够苦了。”
“别再亲手把自己熬成一锅黑汤。”
胜利之剑燃起冲天火。
克制之刃寒光压住金烟。
双剑交错。
“问心不卖斩!”
轰——
剑光劈进炉心。
那张嘴终于发出惨叫。
万利熏心炉剧烈摇晃。
炉壁上的“我也没办法”“大家都这样”“以后再改”,一行行炸裂。
金山塌了。
欲海退了。
分赃圆桌裂成两半。
高勋被反震出去,金袍撕开,戒指碎了一地。
可炉子没有彻底碎。
只是被劈开了。
里面露出一颗跳动的铜臭核心。
像一颗被金子包住的烂心。
高勋跪在地上,死死捂着胸口。
他看着礼铁祝。
眼神里第一次没了拍卖师的从容。
只剩那个雨里的孩子。
他声音发抖。
“没钱的时候没人救我。”
“有钱以后……”
“为什么我还是怕?”
这句话落下。
整片森林都安静了。
礼铁祝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恨高勋。
真的恨。
可这一刻,也是真的觉得他可悲。
人最惨的不是一辈子没钱。
是把一辈子都花在赚钱上,最后发现自己想买的,其实是当年那一句:
别怕,我帮你。
可那句话,钱买不来。
高勋却猛地抬头。
那点脆弱被他硬生生撕碎。
他盯着众人,眼底金光再次扭曲。
“不。”
“不对。”
“只要更多。”
“只要我拥有更多!”
铜臭核心开始重新旋转。
炉火残焰再度聚起。
礼铁祝握紧剑。
他知道。
这一剑劈开了炉子。
但还没彻底结束。
高勋的心,被钱熏了太久。
不是一阵风就能散。
可至少现在,他们看见了核心。
也看见了这场战斗真正要斩的东西。
不是钱。
不是欲望。
是那句把亏心事包装成理所当然的——
“我也没办法。”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商大灰满脸泪,斧子还在手里。
黄北北哭得像小花猫,却把镜子举得很稳。
沈聊失去净化之衣后脸色更白,却依旧站着。
商燕燕披衣而立,眼神清亮。
黄三台嘴上骂骂咧咧,戟尖却没低半寸。
龚赞耳朵竖着,沈狐站在他前方半步。
方蓝安静握着蓝钥匙。
常青盾裂了,人没退。
礼铁祝忽然觉得,井星要是在,肯定又要讲道理。
说什么人心不可估价,同行胜过独行。
烦。
真烦。
可礼铁祝想听。
特别想听。
他吸了吸鼻子,抬剑指向高勋。
“来。”
“账还没算完。”
“你这一炉子借口,今天必须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