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高勋暴走,万利熏心炉

“我知道是假的。”

“可我真想让她们永远吃饱。”

礼铁祝喉咙发紧。

这句话太朴素了。

朴素到没法反驳。

一个男人在外面拼命,有时候不就是为了回家时能说一句:

想吃啥,咱买。

不是为了装阔。

是小时候穷怕了。

是看不得家里人眼巴巴盯着锅。

是怕孩子长大以后,记住的不是爹的背影,而是那句“这个太贵,咱下次买”。

礼铁祝声音发哑。

“大灰,想让她们吃饱没错。”

“但不能用别人家的孩子当柴烧。”

商大灰浑身一震。

他看向那张饭桌下方。

这才发现,桌腿下面压着一群陌生亡魂。

他们瘦得只剩骨头。

他们也在喊爹。

也在喊娘。

商大灰眼里的馋和痛,慢慢变成怒。

他抹了一把眼泪。

“我家芊芊吃饭,不能踩着别人家孩子的骨头。”

“那饭不香。”

“不对。”

他抬起开山神斧,开始蓄力。

“馒头。”

“热汤。”

“酱骨头。”

“锅包肉。”

黄三台一边抵挡金火,一边崩溃。

“你蓄力词能不能有点战斗气质?”

商大灰哭着吼:“我想家了还不行吗!”

黄三台瞬间哑了。

那一刻,没人笑他。

因为大家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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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菜单不是菜单。

是一个人在最疼的时候,念给自己听的家。

高勋脸色阴沉。

“欲海分赃阵!”

炉火猛地炸开。

金烟化成一张圆桌。

桌上摆满各种“好处”。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

礼铁祝面前,是井星的一日重逢。

商燕燕面前,是零失误布局。

沈聊面前,是不再疼。

黄北北面前,是自由买断。

龚赞面前,是沈狐永远不会离开。

龚赞刚看见那份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沈狐眼神一冷。

“龚赞。”

龚赞猛地摇头,像脑袋里进了三斤雪。

“不不不!”

“这个不行!”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她走不走是她的事!”

“我不能把沈狐变成……变成……”

他卡壳了。

黄三台咬牙接话:“变成爱情包月会员。”

龚赞狂点头。

“对!还不能自动续费!”

沈狐嘴角动了一下。

像想笑。

又忍住了。

她一鞭抽碎龚赞面前那份契约。

“算你清醒。”

龚赞眼睛一下亮了。

“狐狐,你夸我了?”

沈狐冷淡道:“我只是没骂你。”

龚赞感动得像被颁了终身成就奖。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可笑到一半,眼泪又顶了上来。

这就是他们。

乱七八糟。

不完美。

有时候像临时拼起来的草台班子。

但真到要紧时候,谁都知道什么不能拿。

高勋却更怒了。

“你们装什么清高?”

“你们不想要吗?”

“礼铁祝,你不想见井星?”

“沈聊,你不想不疼?”

“商燕燕,你不想不再害死人?”

这最后一句像刀,直接扎进商燕燕心口。

商燕燕脸色一白。

她面前那张战局图亮得刺眼。

图上的井星轻声道:

“燕燕。”

“若你当初更正确一点,也许我不会死。”

商燕燕手指猛颤。

礼铁祝心口一紧。

他想喊她。

可沈聊先动了。

沈聊一步一步走到商燕燕身边。

她已经很虚弱。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礼铁祝看得心疼得发慌。

聊姐这状态,放现实医院里高低得挂个号,还得被护士骂一句:你都这样了还下床?

可她还是走过去。

然后,她抬手。

把净化之衣从自己肩上解下。

礼铁祝瞳孔一缩。

“聊姐!”

沈聊回头看他,脸色苍白,却笑了一下。

“我还疼。”

“但能走。”

这句话太轻。

轻得像一根针。

却扎得礼铁祝鼻子一酸。

沈聊把净化之衣披到商燕燕肩上。

白光瞬间亮起。

商燕燕浑身一震。

眼前的战局图开始褪色。

那些“牺牲优先级”“收益评估”“感情成本”一行行裂开。

她终于看清了炉心。

万利熏心炉中间,不是一团火。

是一张嘴。

那张嘴不停说:

“我也没办法。”

“我只是想更好。”

“我只是想救更多人。”

“我只是想不再怕。”

商燕燕眼神一点点清醒。

她看向礼铁祝,声音发哑。

“我看见了。”

“这炉子不是靠欲望烧。”

“欲望只是柴。”

“真正让火旺的,是借口。”

礼铁祝咬牙站稳。

“说细点。”

商燕燕深吸一口气。

净化之衣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像一把刚从泥里拔出来的刀。

脏。

但锋利。

“高勋怕的不是穷。”

“也不是钱不够。”

“他最怕的是承认——”

“自己有钱以后,依然不安心。”

炉火猛地一顿。

高勋脸色骤变。

“闭嘴!”

商燕燕没有闭。

她往前一步。

“所以他必须证明钱是万能的。”

“只要钱万能,他当年跪在雨里受的苦,就不是世界错。”

“是他那时钱不够。”

“只要钱万能,他后来害人就不是作恶。”

“是别人的价码不够。”

“只要钱万能,他就不用面对一个事实。”

她声音微微发颤。

可每个字都像钉子。

“他堆了一辈子金山。”

“却没给小时候那个高寻,撑过一把伞。”

礼铁祝胸口狠狠一震。

这话太狠。

也太疼。

一个人最可怜的地方,有时候不是没人救他。

是他后来有能力了,却没回头救当年的自己。

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当年最怕的人。

高勋浑身金光暴涨。

“你懂什么!”

“你懂穷吗?”

“你懂跪在药铺门口吗?”

“你懂亲人等药时那种眼神吗?”

商燕燕红着眼。

“我不懂你的穷。”

“但我懂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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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错。”

“怕一个判断害死同伴。”

“怕别人相信我,最后却被我带进死路。”

她抬手,指向自己心口。

“可我不能因为怕,就把所有人变成数字。”

“你也不能因为穷过,就把所有人变成价签。”

炉火再次剧烈翻涌。

金山压下。

金锁狂舞。

常青撑盾。

黄三台放毒。

沈狐紫电炸开。

龚赞趴在地上听炉心的节奏,急得额头全是汗。

“左边!”

“不对右边!”

“哎呀它像我前半生一样,没个准!”

黄三台怒吼:“你前半生主要是没脑子!”

龚赞委屈:“我现在有耳朵!”

沈狐冷声道:“那就用耳朵。”

龚赞一愣。

下一秒,他忽然安静下来。

他把耳朵贴在炉壁上,闭上眼。

整个人难得不狍了。

“我听见了。”

“炉心每次说借口的时候,都会停一下。”

“像人撒谎前吞口水。”

方蓝眼神一动。

“锁眼就在停顿处。”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扫过炉心。

她哭得眼睛红红,却声音清亮。

“检测出来了!”

“炉火成分:欲望三十份,恐惧二十份,贫穷创伤二十份,自我合理化三十份!”

“备注是——”

她顿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一个人越不敢承认自己害怕,越容易把害怕包装成道理。”

黄三台沉默一瞬。

然后低声骂。

“这备注真损。”

“也真准。”

礼铁祝握紧双剑。

身上的金锁还在勒。

疼。

但他忽然没那么慌了。

因为他们找到路了。

不是消灭欲望。

而是不让借口替欲望掌舵。

他看向高勋。

“高勋。”

“你想要钱,没罪。”

“你怕穷,也没罪。”

“你恨那场雨,更没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