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紫幻魔戒,高勋第一枚铜钱

他轻声说:“我可能没跪过那个药铺。”

“但我见过人被钱逼到没路。”

“我见过人病了先问贵不贵。”

“我见过老人站在医院自助机前不会操作,后面的人催得像赶集。”

“我见过父母把最好的菜夹给孩子,自己说不饿。”

“我也知道钱重要。”

“钱太重要了。”

礼铁祝抬起头,眼眶发红。

“所以你最可恨的地方,不是你想要钱。”

“是你明明知道没钱有多疼。”

“却反过来把这份疼,卖给了更多没钱的人。”

高勋的手指微微一颤。

礼铁祝继续道:“你不是看透钱。”

“你是被钱第一次救过后,就以为钱是神。”

“可钱救过你一次,不代表它有资格坐神位。”

“药能救命。”

“也没人把药瓶供成祖宗。”

黄三台忍着痛,硬挤出一句。

“这比喻不错。”

“药瓶成精都没你这么迷信。”

商大灰被压得满头汗,还认真点头。

“药瓶不能供。”

“供饭碗还差不多。”

黄三台咬牙:“你能不能别把哲理全拐饭桌上?”

商大灰委屈:“饭桌也有哲理。”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可那笑刚到嘴边,就变成了酸。

饭桌确实有哲理。

一张饭桌上多一双筷子,少一双筷子,家里人最清楚。

高勋看着他们。

看着这群被压得狼狈不堪,还能彼此接话的人。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懂什么?”

“穷的时候,没人救我。”

“我有钱以后,所有人都笑。”

“所有人都低头。”

“所有人都说我对。”

礼铁祝看着他。

“可你还是怕。”

高勋瞳孔一缩。

礼铁祝一字一句道:“你怕得要命。”

“你怕一觉醒来,又回到雨里。”

“你怕手里的钱不够。”

“你怕别人不是真的尊重你,只是在尊重你的钱。”

“你怕自己脱了金袍,还是那个跪在药铺门口的小孩。”

高勋的金线长袍无风乱颤。

那些戒指里,隐约传出哭声。

礼铁祝的声音更哑了。

“高勋。”

“真正穷的不是没钱的时候。”

“是你有钱以后,心里还是一间漏雨的破屋。”

“你往里面堆金子。”

“堆银票。”

“堆别人低头哈腰。”

“可屋顶那个洞没补上。”

“雨还在下。”

这句话落下。

熏心森林安静了一瞬。

连金叶子都停了。

沈聊怔怔看着礼铁祝。

商燕燕眼圈微红。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泪啪嗒掉下来。

她小声说:“他小时候也好可怜。”

黄三台咬牙道:“可怜不等于能缺德。”

“小时候淋雨,长大把别人伞抢了,那不叫命苦。”

“那叫从受害者转职成施害者,还是满级黑化版。”

礼铁祝点头。

“对。”

他看着高勋。

“你可以恨那个掌柜。”

“可以恨那句没钱就等死。”

“甚至可以恨这世道。”

“但你不能长大以后,自己开一家更大的药铺,对更多人说同一句话。”

高勋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他抬手,金光剧烈翻涌。

“闭嘴!”

“你凭什么审判我?”

礼铁祝撑着剑,慢慢站起来。

金锁勒进他的皮肉。

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我不审判你小时候的穷。”

“也不嘲笑你想有钱。”

“我只是告诉你。”

“你后来害的人,不该替那个掌柜还债。”

“那些被你逼死的人,不是当年羞辱你的人。”

“他们和小时候的你一样。”

“只是手里钱不够。”

高勋猛地后退半步。

那枚幻境里的旧铜钱,竟然从他袖中滚了出来。

咕噜噜。

滚到地上。

停在礼铁祝脚边。

铜钱很旧。

上面还有一道洗不掉的泥痕。

礼铁祝低头看着它。

忽然鼻子一酸。

一枚铜钱。

多轻啊。

扔在地上都没什么声。

可有的人一辈子都被它砸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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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踩碎它。

只是弯腰,把铜钱捡起来。

高勋眼神骤变。

“还给我!”

礼铁祝看着掌心那枚铜钱。

“这不是神。”

“也不是你的命。”

“它只是你受过的一次羞辱。”

“你可以记住。”

“但不能供着。”

他把铜钱轻轻放在地上。

“人不能把伤口当祖宗拜。”

“拜久了,伤口会开口指挥你过日子。”

黄三台吸了口气。

“这句狠。”

“建议刻熏心地狱门口,给所有想合理化缺德的人打卡拍照。”

商大灰认真道:“能不能顺便刻饭碗上?”

黄三台:“你闭嘴,气氛刚好。”

高勋死死盯着那枚铜钱。

他的眼里第一次不是贪婪。

是慌。

像一个把所有安全感都存在一张卡里的人,突然发现卡被冻结了。

他低声喃喃:“不对。”

“钱能买命。”

“钱能买心。”

“钱能买所有东西。”

礼铁祝摇头。

“钱能买药。”

“但买不回你娘当年少受的那场羞辱。”

“钱能买笑脸。”

“但买不来别人真心敬你。”

“钱能买沉默。”

“但买不走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留下的哭声。”

“钱能买很多很多东西。”

“可买不回你第一次不亏心时的样子。”

风里像有扇子轻轻一响。

礼铁祝眼眶更红。

他知道那不是井星。

也可能是。

无所谓了。

有些人走了,声音还会留在你心里。

不是吓你。

是提醒你别卖掉自己。

高勋忽然笑了。

笑得很低。

很抖。

不像拍卖师了。

像雨里那个小孩。

“没钱的时候没人救我。”

“有钱以后为什么我还是怕?”

这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礼铁祝听见了。

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人这一生,有时候拼命往上爬,不是为了风景。

是为了逃离当年那个低处。

可如果你爬到高处以后,只顾着把梯子踹断。

那你永远都还在低处。

只是脚下垫着别人的骨头。

高勋猛地抬头。

眼底金光再次翻涌。

那一点动摇,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胡说。”

“你胡说!”

“我不怕。”

“我只是要更多。”

“更多钱,更多命,更多心!”

金雾重新暴涨。

森林里的金叶子疯狂旋转。

众人身上的金锁再次收紧。

礼铁祝握紧双剑,胸口疼得发麻。

他知道。

高勋被戳中了。

可戳中不等于打败。

有些人心里的伤口太深。

你揭开它,他第一反应不是哭。

是挥刀。

高勋缓缓抬起双手。

金雾在他身后汇聚成一座模糊的巨炉影子。

但那影子还没有彻底成形。

礼铁祝眼神沉下来。

真正的硬仗,要来了。

可他不后悔看见这一切。

因为他终于明白。

高勋最怕的,不是穷。

是承认自己有钱以后,依然不安心。

礼铁祝抬剑,声音沙哑却稳。

“高勋。”

“你当年被钱伤过。”

“这不是你的罪。”

“可你后来用钱伤人。”

“这就是你的账。”

“今天,咱们一笔一笔算。”

高勋脸色狰狞。

“那就看你们付不付得起!”

金风骤起。

熏心森林再次被铜臭和黑烟吞没。

礼铁祝站在风里。

身后是被欲望压得伤痕累累的同伴。

身前是一个把伤口供成神的地狱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老人说过一句话。

钱这东西啊。

放兜里,是底气。

放桌上,是工具。

放心口上,就压人。

放神位上,就吃人。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

火光与寒光同时亮起。

他疼。

但能站。

他想要很多东西。

但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