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紫幻魔戒,高勋第一枚铜钱

第1331章:紫幻魔戒,高勋第一枚铜钱

金光压下来那一刻,礼铁祝真觉得自己要被砸成一张饼。

还是东北大铁锅烙出来那种。

外焦里嫩。

内心还夹着一句脏话。

高勋站在金雾里,金线长袍无风自摆,脸上挂着那种“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各位都能报价”的笑。

礼铁祝半跪在地。

胸口疼。

手臂疼。

牙根都疼。

最疼的是那座“复活井星基金”还在眼前亮着。

可融资。

可众筹。

可分期。

这几个字像几只小鬼,蹲在他心窝子上敲木鱼。

咚。

咚。

咚。

敲得他想骂人。

“你们地狱现在业务挺全啊。”

礼铁祝咳出一口血,抬头看高勋。

“死人复活都能分期,咋不顺便送个会员积分?集满十次送一回阴间客服人工接待?”

黄三台被金锁勒着,还不忘冷笑。

“客服人工接待?”

“别做梦了。”

“这破地方客服肯定只会说:亲亲,这边建议您再亏心一点呢。”

商大灰本来被压得眼泪汪汪,听见这句,差点笑岔气。

“那亏心得包邮不?”

黄三台怒道:“你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包邮?”

商大灰委屈:“我这不是想缓解气氛吗?”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帮人都快被欲望压成二维码了,还能在地狱长脸上整活儿。

真行。

真挺行。

可笑过以后,疼更明显。

那些金锁还在收紧。

商大灰眼前仍是姜小奴和芊芊吃热饭的画面。

黄北北面前仍是自由金印。

商燕燕眼前那张战术图还在翻页。

每个人都被自己的“想要”拽着。

不是邪恶。

是太人了。

人只要活着,就会想要。

想要饭。

想要家。

想要不被欺负。

想要有人回来。

高勋轻轻抬手,金雾更浓。

“礼铁祝。”

“你还撑什么?”

“承认吧。”

“你不是不想买回井星。”

“你只是怕别人看见你也有价。”

礼铁祝手指狠狠抠进泥里。

紫幻魔戒烫得更厉害。

像有人在他指骨上点了一盏小灯。

疼。

但亮。

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心里忽然一动。

高勋刚才那句话太熟了。

不是“不卖”。

只是价不够。

这句话不是凭空来的。

一个人若不是被价码伤过,不会把世上所有东西都看成买卖。

一个人若不是曾经用钱换过命,或者没钱丢过命,不会把钱供成神。

礼铁祝慢慢闭上眼。

紫幻魔戒骤然亮起。

“祝子!”

沈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被金锁缠着,净化之衣发着微弱白光,像风里一盏小夜灯。

礼铁祝听见了。

可已经来不及回答。

下一瞬。

金雾炸开。

他的意识像被人一把拽进一枚旧铜钱里。

天旋地转。

胃里翻江倒海。

礼铁祝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淦。

紫幻魔戒下次启动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坐过山车都知道系安全带。

这破戒指主打一个突然袭击。

等他再睁眼时,眼前不是熏心森林。

是一条脏乱的小街。

雨下得很大。

泥水混着煤灰,顺着石板路往下流。

街边有个小药铺。

药铺门口挂着一盏油灯。

灯光很黄。

像快熬干的米汤。

一个瘦小男孩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他手里攥着几枚铜钱。

攥得太紧。

指节发白。

礼铁祝一眼就明白。

这就是小时候的高勋。

不。

那时候他还不叫高勋。

他叫高寻。

寻找的寻。

一个一听就带着盼头的名字。

可这孩子眼里没有盼头。

只有怕。

药铺里,一个妇人躺在门板上,咳得撕心裂肺。

她脸色蜡黄,头发湿黏在脸侧,眼神却还看着男孩。

像怕他也被雨打坏了。

掌柜站在柜台后,拨算盘。

啪。

啪。

啪。

每一声都像在敲人的命。

男孩把铜钱举起来,声音发颤。

“掌柜。”

“我娘快不行了。”

“先赊我一副药。”

“我以后一定还。”

掌柜抬眼看他。

那眼神礼铁祝太熟了。

不是恨。

不是怒。

是那种把穷人看成麻烦的冷。

像便利店店员看见有人拿一堆零钱买一瓶水,还嫌影响扫码效率。

掌柜说:“没钱就等死。”

六个字。

轻飘飘。

砸在孩子身上,却像六块墓碑。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紧。

他想冲过去。

可这是幻境。

他只是看客。

只能看着小高寻跪在雨水里,把那几枚铜钱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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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钱。”

“都给你。”

掌柜笑了。

“这点钱?”

“买药渣都不够。”

雨声更大了。

妇人咳着,伸手想拉孩子。

“寻儿。”

“回来。”

“别求了。”

小高寻没有回头。

他把头磕在泥水里。

一下。

两下。

三下。

泥水溅到他脸上。

也溅到礼铁祝心里。

礼铁祝忽然说不出话。

他见过很多恶人。

也砍过很多魔。

可最难受的,从来不是魔长得多吓人。

是你看见一个孩子第一次明白——

命有时候不是被鬼拿走的。

是被一句“钱不够”推走的。

掌柜终于不耐烦了。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枚铜钱,扔到男孩脚边。

“拿去买个馒头吧。”

“哭得人心烦。”

铜钱滚进泥水。

停在小高寻手边。

礼铁祝看着那枚铜钱,心里像被谁攥了一把。

这就是第一枚铜钱。

不是财富。

不是起点。

是羞辱。

小高寻慢慢捡起它。

他没有买馒头。

他只是攥着那枚铜钱,攥到掌心流血。

他的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我以后要有钱。”

“很多很多钱。”

“多到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多到我娘不用求。”

“多到掌柜看见我,就得笑。”

礼铁祝闭了闭眼。

这愿望错了吗?

没错。

一点都没错。

一个被钱羞辱过的孩子,想有钱。

这有什么错?

就像饿过的人想有饭。

被冷过的人想有棉袄。

跪过的人想站起来。

这都不丢人。

可人间最缺德的地方就在这。

很多恶,不是从恶念长出来的。

是从一个很干净的愿望里,慢慢长歪的。

画面一转。

少年高寻在码头扛包。

肩膀磨破。

手掌全是血泡。

他省下一口饭,攒下一枚钱。

别人笑他抠。

他不说话。

只是把铜钱一枚一枚放进破罐子里。

那声音很轻。

叮。

叮。

叮。

像一个穷孩子给自己攒安全感。

礼铁祝看着他,忽然想起现实里很多人。

外卖骑手深夜在楼道里蹲着吃冷饭。

工地大哥把烟掐了,给孩子多转二十块。

父母嘴上说“不缺钱”,转身把购物车里的水果删掉。

穷人的安全感,有时候真的就是几张皱巴巴的票子。

别笑。

那不是铜臭。

那是明天还能喘气的底气。

高寻后来真的赚到钱了。

第一笔钱,是替一个商贩隐瞒缺斤少两。

他知道不对。

可商贩给了他一小袋银子。

小高寻看着那袋银子,手抖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