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业绩寺庙,拜钱也能叫信仰吗

“失败者当然有资格质问。”

“因为他们也活着。”

“活着的人,就有资格问一句为什么。”

礼铁祝看见常青肩上的血,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常青平时太稳了。

稳到大家都忘了,他也会流血。

有些人就是这样。

他替所有人撑伞。

结果自己肩膀湿透了,也没人注意。

礼铁祝咬牙。

“常青,退后!”

常青摇头。

“不退。”

“这一关,我来挡。”

他看向那些被挡在庙外的亡魂。

“定力不是没有眼泪。”

“是眼泪来了,手还不松。”

“我不拜成功。”

“我拜还愿意扶人的那颗心。”

金像胸口的“成功”二字裂开一条缝。

商大灰蓄力完成。

“力劈灰山!”

轰!

开山神斧劈在功德箱底座上。

底座崩裂。

黄三台剧毒音波横扫,震碎香灰锁链。

沈狐万紫千狐冲出,紫电狐影撕开金榜。

方蓝开到最后一道锁。

“开了。”

功德箱轰然打开。

里面果然不是金银。

是一摞摞黑心账本。

小主,

账本封面写着:

成功者名册。

失败者剔除表。

低价值魂魄处理意见。

礼铁祝看得眼神发冷。

“处理意见?”

“你们把人当啥了?”

“库存报废啊?”

他双剑合一。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压住那股想把金像剁成饺子馅的冲动。

他必须斩的不是怒火。

是那套把人分成“有用”和“没用”的规则。

“听好了。”

礼铁祝声音沙哑,却很亮。

“人可以没钱。”

“可以失败。”

“可以一辈子没啥大出息。”

“可他给孩子留的一口饭。”

“给老人递的一杯水。”

“在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还没去害别人。”

“这些东西不进排行榜。”

“但它们进人心。”

他看向金像。

“你这庙太高级。”

“高级到穷人的眼泪都没资格落地。”

“那今天我就给你拆了。”

“让风进来。”

“让那些没钱烧香的人,也能抬头喘口气。”

他一剑斩下。

“问心破榜斩!”

烈火与寒光同时落在黑心账本上。

轰!

账本燃烧。

金色排行榜从中间裂开。

佛像、神像、祖宗牌位上的榜单纷纷脱落。

金像发出刺耳惨叫。

“没有业绩,信仰将失去秩序!”

沈聊轻声道:

“信仰若只剩秩序,就像饭里只剩筷子。”

“摆得再整齐,也没人吃得饱。”

黄三台一愣。

“聊姐这比喻突然接地气了。”

商大灰点头:“我听懂了。”

龚赞也点头:“我也听懂了。”

沈狐看他:“你听懂什么?”

龚赞认真道:“饭很重要。”

沈狐:“……”

黄三台:“你俩懂的不是一个版本。”

金像终于崩塌。

金粉漫天落下。

却没有香味。

只有一股烧焦账本的味道。

寺庙大门前,那些被挡住的亡魂终于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抢香。

没有跪排行榜。

只是坐在倒塌的台阶上,喘了口气。

一个抱孩子的亡魂抬头问:“我没供奉,也能求平安吗?”

常青走过去,蹲下身。

他没有说大道理。

只是把青魔盾立在他们面前,挡住最后一点落灰。

“能。”

“平安不该按金额发放。”

小亡魂看着他肩上的血,小声问:

“叔叔,你疼吗?”

常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很浅。

“疼。”

“但能站。”

礼铁祝鼻子一酸。

这句话太熟了。

沈聊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还疼,但能走。

人活着不就是这样吗?

谁不疼?

打工人疼。

父母疼。

孩子疼。

老人疼。

看着别人成功的人疼。

被别人说“不够努力”的人更疼。

可很多人一边疼,一边把日子往前搬。

像搬一袋湿透的米。

沉得要命。

可家里还等着开饭。

寺庙废墟中央,原本的排行榜化成一块普通木牌。

木牌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钱能买香,买不了心安。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长出一口气。

风吹过废墟。

这一次,没有铜臭。

只有淡淡的檀香。

像一间老屋里,有人点了一炷香,不为发财,不为升官,只是念叨一句——

保佑家里人平平安安。

商大灰忽然摸了摸肚子。

“我有点饿。”

黄三台:“你刚经历灵魂洗礼,第一反应是开饭?”

商大灰委屈。

“灵魂洗礼也费体力。”

黄北北破涕为笑。

“我也有点饿。”

龚赞立刻举手:“我可以找吃的!”

沈狐冷冷道:“你找吃的别找成陷阱。”

龚赞严肃点头:“我现在是迷惑型正贡献,不会乱来。”

黄三台捂脸。

“这破称号你还真认领了。”

常青走回队伍。

肩上还有血。

礼铁祝递过去一块布。

“包上。”

常青接过,低声道:“多谢。”

礼铁祝看着他,认真道:

“以后疼了就说。”

“别老装得跟寺庙石狮子似的。”

“石狮子都不用交社保,你不一样。”

常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很简单一个字。

可礼铁祝听得心里发热。

有些人不需要你讲一百句大道理。

你只要告诉他——你也可以喊疼。

他就能记很久。

众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业绩寺庙彻底化成灰。

灰里飘出一点点旧香火味。

不金贵。

不辉煌。

像村口小庙里,老人用皱巴巴的手插上的三根香。

香火很细。

烟也不直。

可那里面有最朴素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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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暴富。

不是上榜。

不是踩过谁。

就是——

孩子别病。

老人别摔。

家里锅里有饭。

出门的人平安回来。

礼铁祝握紧双剑,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井星啊。

你要是在,肯定又得说什么“信不在庙高,而在人心不低”。

他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

人这一辈子,最怕把自己活成一张成绩单。

赚多少钱,住多大房,爬多高位。

好像不成功,就不配被爱。

可人不是绩效表。

人是会饿、会疼、会哭、会在深夜偷偷叹气的活物。

活物需要的,不只是排名。

还需要一碗热饭。

一句别怕。

一盏不问你赚了多少钱,也肯为你亮着的灯。

礼铁祝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商大灰还在琢磨吃的。

黄三台还在嘴损。

龚赞还在小心翼翼保持两步三。

沈狐明明嫌弃,却没让他滚远。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睛亮亮的。

商燕燕沉默看路,像把所有危险都提前在心里排兵布阵。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仍苍白,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常青肩上包着布,还是站在侧后方。

像一堵会疼的墙。

礼铁祝忽然觉得。

这帮人都没上什么排行榜。

毛病一堆。

笑点一堆。

伤口一堆。

可他们还愿意扶人。

这就够了。

比金榜值钱。

比功德箱干净。

比所有香火都像个人。

前方黑烟再次翻涌。

新的路口慢慢出现。

礼铁祝没有急着走。

他只是低声道:

“走吧。”

“别拜钱。”

“钱是好东西。”

“可别让它坐神位。”

黄三台点头。

“对。”

“钱坐神位,人就得跪收银台。”

商大灰想了想。

“那饭能坐神位吗?”

黄三台:“饭可以上桌,不能上供你脑子。”

商大灰:“哦,那我懂了。”

龚赞小声问沈狐:“我今天表现算有价值吗?”

沈狐看他一眼。

“算。”

龚赞眼睛一亮。

沈狐补了一句:“但别拿去拜。”

龚赞立刻点头。

“不拜,我收心里。”

众人笑了。

笑声穿过废墟。

不大。

却像一炷真正的香。

没有排行榜。

没有金额。

没有会员等级。

只是活人之间,互相递过去的一点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