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返点写字楼,人人都有一笔回扣

所以默认。

所以心里那点热,一点点凉下去。

他忽然不想骂这些嘴。

因为很多沉默背后,不是坏。

是怕。

可怕不能变成永远的借口。

怕可以理解。

但不能供起来当祖宗。

商燕燕深吸一口气。

“攻击印章底座!”

“黄北北照核心!”

“常青护住沈聊!”

“大灰,柜子!”

“龚赞,听它最薄的地方!”

龚赞立刻竖耳。

这回他姿势特别正经。

只正经了三秒。

然后他趴地上了。

沈狐扶额。

“你非得趴?”

龚赞严肃道:“大地告诉我,趴着信号好。”

黄三台:“你是狍子,不是路由器。”

龚赞耳朵一动。

“找到了!”

他抬手一箭。

照例射偏。

箭从主管头顶飞过,绕过一盏灯,刮掉半个“绩效优秀”牌匾,最后咔一声扎进印章底座最细的一道裂缝。

众人沉默。

黄三台喃喃:“他这偏箭,已经不是射术了,是命运在打工。”

沈狐看了龚赞一眼。

“两步半保住。”

龚赞差点当场发光。

商大灰蓄力完毕,开山神斧轰然劈下。

“力劈灰山!”

柜子碎了。

无数合同像死鱼一样掉在地上,扑腾两下,变成黑烟。

黄北北举镜照出印章核心。

那核心不是金子。

是一枚小小的灰色按钮。

按钮上写着:

不关我事。

礼铁祝看见这四个字,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关我事。

太熟了。

有人被欺负,不关我事。

有人被坑,不关我事。

有人被逼到绝路,不关我事。

可这世上最冷的风,很多时候不是从北边吹来的。

是从旁边人一句“不关我事”里吹出来的。

沈聊轻轻开口。

“祝子。”

礼铁祝回头。

沈聊脸色苍白,却看着那枚按钮。

“井星以前说过,道理不是用来证明自己高人一等的。”

“是用来在该伸手的时候,提醒自己别缩回去。”

礼铁祝眼眶一热。

他点头。

“他可真烦。”

沈聊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

“是啊。”

“烦得人想他。”

这一句落下,所有人的心都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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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吸了口气,双剑合起。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压住心里那股想一剑把整栋楼烧光的冲动。

他看着主管。

“腐败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它一开始就说我是坏。”

“它说,大家都这样。”

“它说,你不这样就吃亏。”

“它说,小问题而已。”

“它说,默认一下,不算签名。”

他一步踏出。

“可良心这玩意儿,不是系统弹窗。”

“不点同意,它也会记录。”

主管尖叫着扑来。

“你们会后悔!”

“没有返点,你们会走得更难!”

“没有黑账,你们什么都保不住!”

礼铁祝一剑斩下。

“那就难点走!”

“总比踩着脏账走到终点,发现自己不是人强!”

剑光落下。

“问心清账斩!”

轰!

“不关我事”按钮炸碎。

默认签收章裂开。

整栋返点写字楼开始崩塌。

玻璃幕墙一片片落下,像无数假笑碎在地上。

那些亡魂从工位里抬起头。

有的人茫然。

有的人哭。

有的人看着自己手里的合同,像第一次闻到上面的臭味。

一个亡魂低声说:“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另一个亡魂捂着脸:“我知道那笔账不对,可我怕被开除。”

礼铁祝站在废墟里,没有骂他们。

他只是说:“怕可以。”

“但别把怕说成对。”

“沉默过,也可以以后开口。”

“默认过,也可以从下一次不默认开始。”

“人不是一张干净发票。”

“人是一本会改错题的练习册。”

“错题多,不代表不用写了。”

“是提醒你,下回别再选那个坑人的答案。”

风吹过。

那些合同灰烬散开。

没有金光。

只有纸烧完后的淡淡焦味。

像一场迟来的清理。

商燕燕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有大哭。

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这一下,比嚎啕更让人难受。

聪明人哭起来最安静。

因为她们连崩溃都习惯控制音量。

礼铁祝走过去。

没有说你别难过。

这话太没用。

人都难过了,你说别难过,跟人掉井里你说别湿鞋差不多。

他只是递过去一块干净布。

“擦擦。”

商燕燕接过来,低声道:“我差点签了。”

礼铁祝点头。

“我看见了。”

商燕燕抬头。

礼铁祝声音很轻。

“差点签,不丢人。”

“签之前停住,挺牛的。”

商燕燕眼泪又涌出来。

黄三台在旁边别过脸,嘴硬道:“行了,别哭得像合同泡水,皱巴巴的。”

商燕燕吸了吸鼻子。

“你刚才骂得挺准。”

黄三台哼了一声。

“我骂人一向精准扶贫。”

商大灰挠头:“啥叫精准扶贫?”

黄三台看他一眼。

“就是专门骂你这种需要语言救济的。”

商大灰恍然:“那你人还怪好。”

黄三台:“……”

众人又笑。

笑得很轻。

笑里还有泪。

礼铁祝抬头看向写字楼废墟深处。

那里浮现出一行字:

黑账最怕清点,默认最怕出声。

商燕燕也看见了。

她慢慢把那块布握紧。

“我以后还会怕。”

礼铁祝说:“怕就说。”

沈聊轻声接上:“别一个人复盘到天亮。”

商大灰举手:“可以边吃边复盘。”

黄三台冷笑:“你那叫饭后唠嗑。”

商大灰认真道:“吃饱脑子转得快。”

商燕燕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眼眶红着笑。

像雨后天还没晴,但云缝里已经漏了一点光。

她说:“好。”

“以后我怕错,就告诉你们。”

“你们怕我冷血,也告诉我。”

“复盘不是审判。”

“是大家一起把坑标出来。”

“下一次,少摔一个。”

礼铁祝心口一暖。

这就是团队。

不是谁永远正确。

不是谁从不动摇。

是一个人差点伸手时,旁边有人骂一句。

有人递布。

有人讲道理。

有人塞馒头。

有人射偏却刚好中。

破破烂烂。

但能往前。

废墟尽头,黑烟重新聚拢。

下一条路出现了。

空气里那股旧账本味淡了些。

但没有完全消失。

礼铁祝知道,熏心地狱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欲望这东西,不像门。

关上就完。

它像油烟。

会钻缝。

会挂墙。

会在你以为自己没事的时候,忽然冒出来一句:

就一次。

礼铁祝握紧双剑。

“走吧。”

“下一关。”

黄三台扛起黄天画戟。

“先说好,下次再有写字楼,我建议直接拆迁。”

商大灰眼睛一亮:“拆完能不能盖食堂?”

黄三台深吸一口气。

“你这脑子,真是全国统一饭票系统。”

龚赞小声问沈狐:“我刚才射中裂缝,是不是能申请两步四?”

沈狐冷冷道:“你再讨价还价,三步半。”

龚赞立刻严肃:“两步半,永恒经典,值得传承。”

礼铁祝摇头笑了。

笑着笑着,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坍塌的返点写字楼。

他想起现实里很多无声的瞬间。

一张没人追问的账。

一个没人戳破的谎。

一句“算了”。

一声沉默。

它们小得像灰。

可灰多了,也能埋人。

人这一生,未必能每次都当英雄。

但至少在看见黑账时,别急着盖章。

在听见“大家都这样”时,心里能多问一句:

大家都这样,就一定对吗?

风从前方吹来。

礼铁祝带着众人走进黑烟。

身后废墟里,最后一枚“默认签收章”碎成粉末。

像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终于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