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返点写字楼,人人都有一笔回扣

“怕错就去学。”

“错了就复盘。”

“疼了就记住。”

“但你要是拿脏手换正确。”

“以后每次赢,你都得先闻闻自己手上有没有味儿。”

这话糙。

糙得像砂纸。

可真。

真的东西有时候不精致。

像冬天灶台上的烤地瓜。

外皮黑,里面烫。

咬一口,差点掉眼泪。

商燕燕低头看着合同。

钢笔悬在半空。

主管笑容不变。

“黄三台先生说得很好听。”

“可现实呢?”

“现实里,清白能换胜率吗?”

“干净能让死人回来吗?”

小主,

“你们走到今天,靠的是理想,还是一次次有人付出代价?”

“商燕燕,你明明有机会让代价变少。”

“你却因为一点道德洁癖拒绝。”

“这算不算自私?”

商燕燕脸色更白。

礼铁祝眼底一沉。

这话太会倒打一耙。

脏的人最擅长说干净的人耽误事。

偷懒的人说认真是矫情。

收黑钱的人说拒绝是装清高。

人间很多坑不是挖在路上。

是挖在一句“你不这样就是不成熟”里。

商燕燕闭上眼。

她想起井星。

想起他摇着星光扇,认真到有点烦地说:

“智谋若只求胜,不问心,便如无灯夜行。走得快,未必走得对。”

当时她还嫌他文绉绉。

现在想起来,心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死去的人最狠的地方,就是他说过的话,会在你快摔倒时突然冒出来。

不是吓你。

是扶你。

商燕燕睁开眼。

眼睛红了。

但很亮。

她把钢笔放回桌上。

“我怕错。”

她声音有点哑。

“我真的怕。”

“我怕我一个判断,让大家去死。”

“我怕复盘时发现,原来我差一点就能救下谁。”

“我怕井星的死,某一天变成我脑子里一行冷冰冰的案例。”

她深吸一口气。

“可我更怕。”

“我有一天靠黑账算赢了。”

“然后站在井星墓前,说这叫成长。”

沈聊眼泪一下落下。

礼铁祝鼻子发酸。

商燕燕一字一句道:“我可以错。”

“我会疼。”

“我会复盘。”

“我会一次次把自己摁回桌前,重新算。”

“但我不签。”

“因为正确不能赊账。”

“智慧也不能返点。”

她抬手。

定魄神针寒光一闪,直接钉在合同上。

“这笔回扣,我不要。”

合同猛地抽搐。

像活物被扎穿。

主管的笑容终于裂了。

“愚蠢!”

“你们知道拒绝效率的代价吗?”

“你们以后还会死人的!”

商燕燕眼眶通红,却没有退。

“会。”

这个字太轻。

也太重。

她没有喊口号。

没有说我们一定全员无伤。

因为那是假的。

人不能靠假话撑过真夜。

她只是说:“所以我才不能从第一笔黑账开始。”

“人都会死。”

“但不能因为怕死,就把活着的账做脏。”

整个办公室开始震动。

四面墙上,无数合同柜打开。

一份份合同飞出来。

每份合同上都有熟悉的字。

小额默许。

内部返点。

战略合作。

默认签收。

利益共享。

风险外包。

它们像一群金色蝙蝠,扑向众人。

纸边锋利,割在脸上像小刀。

礼铁祝挥剑斩开一片。

“整活了!”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扫,剧毒音波炸开。

“来啊!”

“合同精是吧?”

“今天我给你们盖个章,章名叫滚犊子!”

商大灰眼睛瞪圆。

“我能砍不?”

商燕燕立刻喊:“砍柜子!合同会再生,柜子是供应源!”

商大灰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他举起开山神斧。

“那我蓄力!”

黄三台吼:“你蓄力时别念菜名!”

商大灰委屈:“不念菜名我紧张。”

“那念短点!”

商大灰深吸一口气。

“锅包肉。”

黄三台:“……”

礼铁祝差点一剑劈歪。

都什么时候了。

这兄弟还把战前咒语搞成菜单。

但别说。

挺提气。

方蓝已经贴着墙走了过去。

他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个来写字楼修网线的隐藏大佬。

蓝钥匙在他掌心发光。

他低声道:“我找到锁了。”

礼铁祝回头:“在哪?”

方蓝指向每份合同右下角。

那里都有一个小小的红章。

四个字。

默认签收。

礼铁祝心头一震。

方蓝声音冷静。

“这些合同真正生效,不靠签名。”

“靠默认。”

“只要你看见不说。”

“只要你知道不拦。”

“它就算你签收。”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照向红章。

检测:默认签收章成分。

沉默三十份,侥幸二十五份,从众二十份,害怕得罪人十五份,自我安慰十份。

备注:此物类似办公室公共冰箱里的臭饭盒。所有人都闻见了,但没人承认是自己的。最后整层楼一起臭。

黄三台冷笑:“镜子今天非常懂打工人。”

礼铁祝看着那些红章,心里发冷。

默认。

这两个字太可怕。

它不是你亲手拿刀。

但你看见刀递过去,没有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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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是你亲手收钱。

但你看见别人收钱,心里说了一句算了。

它不是你亲手害人。

但你知道有人会被害,最后选择了低头刷手机。

人间很多黑账,最开始不是恶人签的。

是旁边一群好人默认的。

好人一默认,坏人就像拿到了免死金牌。

还附赠停车券。

主管尖叫:“闭嘴!”

“大家都这样!”

“你们凭什么不这样?”

“你们以为自己很干净吗?”

“每个人都有回扣!”

“每个人都在某个时刻占过便宜,装过看不见,忍过不该忍的事!”

“你们凭什么砸楼?”

礼铁祝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话也不全假。

他们谁都不完美。

谁没沉默过?

谁没怕过麻烦?

谁没在某个瞬间想过算了吧?

真正扎心的不是谎言。

是混了一点真话的毒鸡汤。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低声道:“是。”

“我们都不干净。”

“谁也不是出厂自带防尘罩。”

“人活着,都会沾灰。”

主管冷笑:“那你还装什么?”

礼铁祝抬头。

“沾灰和泡粪坑里不出来,是两码事。”

黄三台眼皮一跳。

“祝子,你这比喻有味儿。”

礼铁祝眼睛发红,声音却稳。

“人犯过错,不代表以后每笔错账都能合理化。”

“我以前没看见的,以后尽量看见。”

“以前没敢说的,以后尽量说。”

“以前默认过的,以后不默认。”

“这不叫装干净。”

“这叫知道脏了就洗手。”

“洗不白过去,也别把未来也糊上。”

这句话落下。

商燕燕抬眼看他。

眼底有泪。

也有一点被人接住的光。

她忽然喊道:“方蓝,开默认签收章!”

方蓝点头。

蓝钥匙插入虚空。

咔嚓。

整层楼所有红章同时亮起。

那些章不是纸上的。

是钉在楼心的一颗巨大印章。

印章下面压着无数张嘴。

那些嘴都在说:

“我没办法。”

“别惹事。”

“反正轮不到我。”

“大家都这么干。”

“我不说,日子还能过。”

礼铁祝看得心口发堵。

这不是怪物。

这是很多普通人的一天。

上班被压着。

生活被磨着。

怕丢工作。

怕得罪人。

怕自己刚说一句公道话,明天就被人穿小鞋。

所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