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熏心地狱,金味地下街

“可不能为了拿自由,就说自己没疼过。”

她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亮起。

检测:金印成分。

亲情二十份,补偿十份,控制残留三十五份,粉饰太平二十五份,自我欺骗十份。

备注:这玩意儿像过期蛋糕重新裱花。外面甜,里面酸。吃完容易拉肚子,心理意义上的。

黄北北哭着点头。

“我不要拉肚子。”

黄三台嘴角一抽。

“你这重点也挺黄北北。”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把金印推开。

“我的自由,不该用否认自己的委屈来买。”

“我可以胆小。”

“可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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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能替伤害我的人,把账本撕了。”

金印咔嚓裂开。

黄北北哭得更凶。

商大灰赶紧递过去半块馒头。

“吃点,哭费劲。”

黄北北接过来,边哭边啃。

礼铁祝看得心里酸得不行。

人真奇怪。

有时候最坚强的样子,不是挥刀砍人。

是哭着啃馒头,还坚持说:

我不认这个假道理。

第三道金光。

终于落在礼铁祝面前。

礼铁祝还没看清东西,心脏先狠狠一缩。

金光里,浮着一张薄薄的券。

券不是金色。

是星光色。

淡淡的。

温柔的。

像某个人摇扇子时落下的光。

上面写着:

星光一日券。

可令井星复活一日。

可对话。

可告别。

可补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礼铁祝整个人僵住。

耳边一瞬间没声音了。

地下街的叫卖声没了。

同伴的呼吸声也远了。

他只看见那张券。

星光轻轻晃。

像一片从墓碑旁飘来的旧月光。

井星。

这个名字一出现,疼就跟着来了。

不是新伤。

是旧伤。

旧伤最麻烦。

平时结了痂。

你以为好了。

结果某天闻见同样的茶香,听见相似的声音,看见一点星光。

它啪一下裂开。

血都不带犹豫的。

摊主的声音变得很轻。

“礼铁祝。”

“你想见他吧?”

礼铁祝没有回答。

想。

当然想。

怎么可能不想。

他想听井星再讲一段烦人的大道理。

想看黄三台翻白眼。

想看商大灰问能不能边听边吃。

想看沈聊和井星对视一眼。

什么都不说。

可又像把一辈子都说完了。

他想问井星疼不疼。

想问他后悔不后悔。

想说一句,对不起。

更想说一句,谢谢。

这些话卡在心里,像一把没拔出来的刺。

不碰还好。

一碰,整个人都疼。

摊主把星光券往前递。

“只要一点不重要的良心。”

“很简单。”

“你只需承认,死人也可以用来安慰活人。”

“承认牺牲者留下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

“承认一次。”

“就一次。”

“井星会回来一天。”

礼铁祝呼吸发紧。

沈聊猛地抬头。

她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不……”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散那张券。

也像怕自己忍不住伸手。

商燕燕脸色骤变。

“祝子,别看!”

可是礼铁祝已经看见了。

金光里,井星的身影慢慢浮现。

他站在那里。

眉眼温和。

手里星光扇轻摇。

像从来没死过。

“祝子。”

幻象井星轻声道。

“好久不见。”

礼铁祝握剑的手抖了。

这一声太真。

真到像有人把他心里最软的那块肉,拿出来在灯下照。

他咬紧牙。

“你不是他。”

幻象井星笑了笑。

“若能回来一日,又何必计较真假?”

摊主立刻接话。

“看。”

“道理也可以变通。”

“活人需要告别。”

“死人若能帮忙,何乐不为?”

“你只是用一点小小良心,换一次弥补。”

“这不算贪。”

“这叫重情重义。”

礼铁祝眼睛红了。

重情重义。

这词太会骗人。

有些坏事,披上重情重义,就像烂菜叶盖了红烧肉盖浇饭。

远看挺香。

掀开全是馊的。

可他还是痛。

痛得厉害。

沈聊往前走了一步。

她身上的净化之衣微微发光。

“祝子。”

她声音在抖。

“我也想见他。”

这句话一出,礼铁祝心像被捅了一下。

沈聊没有装。

没有说不想。

没有端着清醒的大旗。

她承认了。

她也想。

想得比谁都疼。

可她看着那张星光券,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可是井星给我的不是债。”

“不是遗产。”

“不是可以兑换的余额。”

“他是光。”

她咬着唇,几乎站不稳。

“光不能拿去充值。”

礼铁祝眼泪一下掉下来。

淦。

聊姐这话,比刀还狠。

刀扎身上。

这话扎魂上。

摊主笑容变得有些阴冷。

“你们说得好听。”

“可你们不想见他吗?”

“你们不想让他回来吗?”

“礼铁祝,你不是总说朋友不是战绩吗?”

“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朋友回来?”

“难道你的良心,比井星还重要?”

这话毒。

毒得像把农药兑进鸡汤。

礼铁祝胸口一阵发闷。

黄北北吓得小脸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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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大灰急得直跺脚。

黄三台脸色阴沉,骂了一句:

“好家伙,道德绑架都开始套娃了。”

商燕燕忽然往前一步。

她盯着摊主,声音冷得像针。

“这就是陷阱。”

“它不是卖东西。”

“它在教我们给第一次亏心找借口。”

众人看向她。

商燕燕眼眶也红。

可她的脑子清醒。

越疼越清醒。

“第一次拿别人的饿当代价,会说我是为了家人。”

“第一次否认自己的委屈,会说我是为了和解。”

“第一次拿死人的牺牲交换,会说我是为了告别。”

她看向礼铁祝。

“祝子。”

“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让你变坏。”

“是让你觉得自己没坏。”

地下街的霓虹灯闪了一下。

像被这句话戳到了线路。

商燕燕继续道:

“人第一次亏心的时候,通常不会说我要作恶。”

“人会说,我就一次。”

“我有苦衷。”

“我以后补回来。”

“大家都这样。”

“他如果还活着,也会理解我。”

她声音微微哽住。

“可井星不会希望我们用他回来一天,换我们以后每次想他时,都记得自己卖过一点良心。”

礼铁祝低下头。

星光券还在他面前。

很近。

伸手就能拿。

只要拿了。

也许他就能再听井星说话。

一天。

只要一天。

可那一天之后呢?

他会不会开始想第二天?

会不会想,既然一点良心能换一天,那再多一点呢?

如果以后有人死了,是不是也能换?

朋友的死,是不是就变成了一种可交易资源?

淦。

想到这里,礼铁祝胃里一阵翻。

恶心。

不是对井星。

是对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

可他没有骂自己。

因为他知道,想见井星不脏。

想见死去的人,不丢人。

谁没在深夜里想过,要是手机能给天堂发消息就好了?

谁没在某个饭桌空位前,想过他要是在就好了?

真正脏的是,有人拿这种想念做生意。

礼铁祝慢慢抬头。

他看着幻象井星。

眼泪还在掉。

“我想见你。”

幻象井星微笑。

摊主也笑了。

礼铁祝却继续说:

“想得要命。”

“想听你讲道理。”

“想嫌你啰嗦。”

“想问你,当时疼不疼。”

“想告诉你,我们现在还在走。”

“沈聊说她还疼,但能走。”

“沈狐和龚赞现在两步半。”

“商大灰还惦记吃饭。”

“黄三台嘴还是那么损。”

“黄北北哭着也敢往前。”

“燕燕现在越来越像团队脑子了。”

他声音哽住。

“你看。”

“我们都挺想你。”

地下街安静下来。

连摊主都没说话。

礼铁祝握紧剑。

“可我不能用良心买你回来。”

“哪怕只一天。”

“朋友不是战绩。”

“也不是优惠券。”

“更不是我想念时可以刷的卡。”

他抬起克制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