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工位格子间,谁能命令谁

礼铁祝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难看。

也真。

“这破系统还挺会劝人。”

“差点给我劝成团队老板。”

系统声音加重。

“请确认命令。”

“这是最优解。”

礼铁祝抬起克制之刃。

“最优解你大爷。”

“人不是表格。”

“队友不是员工。”

“我能提建议,能带路,能挡刀。”

“但我不能把他们活成我的下属。”

他一刀斩向半空的命令框。

“职位可以安排活儿。”

“不能安排人格!”

轰!

命令框炸裂。

整片工位格子间剧烈震动。

那些隔板开始开裂。

一个个低头敲键盘的影子抬起头。

有个下级影子小声说:“我能说不吗?”

上级影子愣住。

“我……我也不是非要你死干。”

另一个影子哽咽。

“可你每次说‘你自己看着办’,我都知道是不办不行。”

又有一个上级影子低声道:“我也怕。”

“我怕我不命令,就没人听我。”

这句话出来,礼铁祝心里一酸。

权力有时候不是因为强大才抓紧。

是因为太怕没人听见自己。

小时候说话没人理。

长大后拿到一点位置,就拼命把声音放大。

最后嗓门大了。

心却小了。

商燕燕走到中央,声音清亮。

“上下级可以分工。”

“但分工不是分贵贱。”

“命令可以执行任务。”

“但不能剥夺人的判断。”

方蓝举起蓝钥匙,插进最大一面隔板。

咔。

锁开了。

隔板后面露出四个字。

命令成瘾。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金光一扫。

镜面浮字。

“检测:工位格子间核心成分。”

“恐惧、服从依赖、职位优越感、被忽视创伤、责任转嫁。”

“备注:有些人当了上级,不是会管理了,是终于找到人替自己受气了。”

黄三台冷笑。

“这备注够损。”

小主,

商大灰认真道:“但挺准。”

黄三台看他。

“你听懂了?”

商大灰点头。

“就是不能把别人当出气筒。”

“就算他是下级,也不是垃圾桶。”

黄三台沉默一秒。

“这次总结还行。”

商大灰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

“老黄,你今天夸我两回了。”

黄三台立刻补刀。

“别误会,主要是你以前基准太低。”

商大灰:“……”

礼铁祝上前一步。

胜利之剑燃起火光。

克制之刃透出寒意。

他看着那颗“命令成瘾”的黑色核心。

心里却没有痛快。

只有一种很沉的难过。

多少人,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必须”里。

小时候必须听话。

长大必须懂事。

工作必须服从。

恋爱必须秒回。

婚姻必须忍。

老了必须别添麻烦。

人这一生,好像总有人拿着一张看不见的工牌,站在你面前说:“我是为你好,所以你听我的。”

可真正的好,不该让人喘不上气。

礼铁祝挥剑。

“谁能命令谁?”

“能命令手脚干活。”

“不能命令心低头!”

剑光斩落。

黑色核心轰然爆碎。

所有工牌同时脱落。

隔板一排排倒下。

格子间不见了。

那些影子站起来。

有人茫然。

有人哭。

有人第一次伸手,把坐在旁边很久的人扶起来。

一个下级影子低声说:“我不想辞职,我只是想被当个人。”

一个上级影子沉默很久,哑声道:“我也不想当恶人。”

“我只是怕没人听我的。”

礼铁祝看着他们,鼻子发酸。

很多人不是生来就想控制别人。

是曾经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后来他终于拿到一点权力,就误以为让别人疼,自己就不疼了。

可疼这东西,不能转包。

你把疼甩给别人,它不会消失。

它只会换个地方发炎。

工位格子间开始坍塌。

前方亮起出口。

龚赞站在沈狐三步外,小声问:“沈狐妹妹。”

“我现在还是下级吗?”

沈狐看他一眼。

“不是。”

龚赞眼睛一亮。

“那我能申请靠近半步吗?”

沈狐沉默。

龚赞立刻补充:“不批也没事,我就是走流程。”

黄三台扶额。

“你这感情线真像行政审批。”

沈狐看着龚赞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神软了一点。

“半步。”

龚赞整个人都懵了。

“真批了?”

沈狐冷声道:“过期作废。”

龚赞立刻往前挪了半步。

半步。

不多。

却像一座桥。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暖得发酸。

有些靠近,不是扑上去。

是问一句。

等一句。

被允许后,再轻轻走半步。

这半步,比强行抱住人更像爱。

沈聊也看着他们。

她眼眶红着,轻声说:“原来把选择权还给别人,也不是失去。”

礼铁祝点头。

“是啊。”

“人不是家具。”

“不能因为怕磕着碰着,就给钉墙上。”

黄三台冷哼。

“你这比喻粗糙。”

礼铁祝咧嘴。

“粗糙但结实。”

商大灰立刻点头。

“像馒头。”

黄三台闭眼。

“你能不能别把一切都归到主食体系?”

众人终于笑了。

笑声在倒塌的工位间里响起。

带着疲惫。

带着眼泪。

也带着一点从格子里爬出来的轻松。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倒下的隔板像一排排旧墓碑。

埋着很多人没说出口的“不愿意”。

他握紧双剑,朝前走去。

黄泉地狱还长。

后面还有更多权力的陷阱等着他们。

可这一关至少让他明白一件事。

真正的队伍,不是一个人发号施令,所有人点头。

真正的队伍,是有人提议,有人反对,有人犯错,有人提醒。

吵吵闹闹。

别别扭扭。

可每个人都还像个人。

礼铁祝低声道:“走吧。”

“下一关。”

众人跟上。

身后,工位格子间彻底崩塌。

空中最后浮现一行字。

职位不是人格的主人。

然后碎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