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灰立刻挺胸。
他看了看黄三台。
又看了看系统提示。
半空浮现建议命令。
命令一:禁止黄三台骂人。
命令二:要求黄三台每日夸奖组长三次。
命令三:要求黄三台承认商大灰很聪明。
礼铁祝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
这系统是懂精准投毒的。
第三条太狠了。
这不是命令。
这是刺杀黄三台的灵魂。
商大灰眼睛亮了。
“老黄,我能不能选第三个?”
黄三台黄天画戟微微一抬。
“你选。”
“我保证你的组长生涯短得像龚赞的正经话。”
龚赞小声抗议。
“我偶尔也正经。”
沈狐淡淡道:“刚才算一次。”
龚赞立刻感动得快碎了。
黄三台看着商大灰,冷笑道:“来,命令我。”
“让我不骂人。”
“让我夸你。”
“让我承认你聪明。”
“你今天要是真敢,我以后碑文都给你写:此人死于想太美。”
商大灰挠了挠头。
他看着那三条命令。
脸上的兴奋一点点没了。
“其实吧……”
“我真挺想让你少骂我。”
黄三台冷哼。
“废话。”
商大灰低声道:“可你骂我,有时候真能把我骂醒。”
“我一上头,你骂我。”
“我想冲,你骂我。”
“我饿了……你也骂我。”
黄三台皱眉。
“最后这个纯属合理执法。”
商大灰认真点头。
“所以我不能命令你别骂。”
“你这嘴虽然欠揍,但也算队伍公共设施。”
黄三台脸黑了。
“谁是公共设施?”
礼铁祝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胸口热。
商大灰这人直。
直得像没拐弯的擀面杖。
可他这次真的长了点心。
他不是不想让黄三台闭嘴。
谁被天天骂不想?
可他知道,职位不是用来满足自己爽的。
上级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把“我不舒服”包装成“为了团队好”。
商大灰一把扯下组长工牌。
“我不命令。”
“老黄你愿意骂就骂。”
“但你骂归骂,别骂死人就行。”
黄三台沉默了一下。
然后冷声道:“我尽量。”
商大灰惊喜。
“你答应了?”
黄三台:“再废话我反悔。”
系统提示闪烁。
“管理失败。”
“上级未使用命令权。”
“权限回收。”
工牌炸成一片灰。
商大灰吓一跳。
“这破工牌脾气还挺大。”
礼铁祝却看向那些工位。
他发现每一个隔板后面,都坐着一个影子。
影子低头敲键盘。
动作僵硬。
像一群被生活调成静音的人。
有的影子胸口挂着“上级”。
有的挂着“下级”。
上级不停发命令。
下级不停点头。
点着点着,脖子断了。
还在点。
礼铁祝心里发凉。
有些服从不是尊重。
是人被扣分扣怕了。
怕丢工作。
怕被抛弃。
怕一反抗,就被说不懂事。
怕一句“不行”,换来一整晚的自责。
这时,他自己的工牌亮了。
“礼铁祝主管。”
“请对全队下达统一命令。”
小主,
“建议命令:所有成员必须听从礼铁祝安排。”
“执行后,团队效率提升百分之三百。”
“牺牲概率下降百分之六十。”
礼铁祝呼吸一滞。
胸口胜欲红痕猛地烫了起来。
这条太毒了。
真毒。
不是让他享福。
是让他救人。
让所有人听话。
减少牺牲。
避免混乱。
听起来多合理。
合理得像一碗热汤。
可汤底下藏着铁钉。
只要他按下去。
以后商大灰不会乱冲。
龚赞不会乱射。
黄北北不会害怕。
沈聊不会隐瞒。
沈狐不会冒险。
商燕燕不会反对他的判断。
所有人都能“安全”。
可那还是他们吗?
还是一群被他摆好的棋子?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手心全是汗。
他想起井星临死前的话。
牺牲的朋友,不是胜利的战绩。
也想起高深那句。
别变成我。
这时,系统温柔开口。
“礼铁祝,你不是想救他们吗?”
“你不是害怕再失去井星那样的同伴吗?”
“只要他们听你的,就不会乱。”
“只要你替他们决定,就不会有人走错。”
“你有资格。”
资格。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口。
礼铁祝眼前仿佛又出现井星墓前那副空碗筷。
少一个人。
真的太疼了。
疼得人会忍不住想把剩下的人全锁进屋里。
窗户封上。
门也封上。
饭按时送。
危险不许碰。
然后告诉自己:我是为他们好。
可那不是爱。
那是把恐惧装修成保护房。
沈聊站在旁边,脸色苍白。
她轻声道:“祝子。”
“别按。”
声音很轻。
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礼铁祝看向她。
沈聊眼眶红着。
“我以前就是这样。”
“我以为我替井星决定,他就能平安。”
“我以为我替小狐决定,她就不会受伤。”
“可我不是保护他们。”
“我是怕自己承受不了失去。”
她低头,手指攥紧净化之衣。
“怕失去,不丢人。”
“拿怕失去当命令,就伤人了。”
礼铁祝喉咙发堵。
工位区的灯光压下来。
他看着队友。
商大灰憨憨地望着他。
黄北北眼睛湿漉漉的。
龚赞站在沈狐三步外,努力把自己站成一个尊重的标点符号。
商燕燕没有催他。
方蓝沉默握着蓝钥匙。
常青撑着青魔盾,像一棵安静的树。
黄三台冷着脸,却把黄天画戟横在身前。
毛金甩了甩捆魔金绳。
他们都在等他选择。
不是服从。
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