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黄泉地狱,排队办事大厅

“客服素质不行啊。”

这时,大厅另一边突然传来哭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跪在窗口前。

“求求你们,我孩子快散了。”

“我们排了一千年了。”

“就差一个章。”

窗口里空无一人。

只有牌子。

领导不在。

女人哭得声音都裂了。

旁边一个穿长袍的亡魂低声劝她。

“别哭了。”

“哭没用。”

“我当年也这么哭。”

“后来发现,眼泪不算材料。”

礼铁祝胸口一堵。

这句话太扎了。

眼泪不算材料。

很多人的苦,就卡在这儿。

你病了,有证明吗?

你冤了,有章吗?

你疼了,流程允许你疼吗?

商大灰彻底忍不住了。

“我劈了!”

他抡起开山神斧就要冲。

商燕燕一把拽住他。

“等!”

小主,

“还没找到规则核心。”

商大灰眼睛红了。

“还等啥?”

“那孩子都快没了!”

商燕燕也红了眼,却死死不松手。

“你现在劈了一个窗口,地狱会再长出十个。”

“你救不了所有排队的人。”

这话落下,礼铁祝胸口胜欲红痕猛地一烫。

救不了所有人。

这几个字像火星掉进油锅。

礼铁祝眼前一阵发红。

又来了。

那股熟悉的冲动又来了。

上去。

砍了。

把所有窗口砍烂。

把所有规则烧掉。

让所有人都别排队。

让所有人都活。

胜利之剑在他手里发烫。

可克制之刃也同时传来一股冷意。

礼铁祝咬紧牙。

他想起井星。

想起高深。

想起罪恶地狱里自己刚说过的话。

不能替所有人决定。

不能把救人变成抓住所有人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

硬把那股火压下去。

“燕燕说得对。”

商大灰难以置信。

“祝子,你也不救?”

礼铁祝看着那对母子,眼眶发红。

“救。”

“但不能只救一个。”

“也不能只砸一个窗口。”

他抬头看向大厅所有电子屏。

“得让这破规则自己露馅。”

话音刚落,大厅里忽然响起一阵欢快音乐。

像商场开业促销。

天花板裂开。

一条金光闪闪的通道落下。

通道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纸人。

它们脸上贴着微笑。

笑得像被打印机强制加班。

“尊贵来宾请走VIP通道。”

“无需排队。”

“无需等待。”

“无需与低效亡魂共处。”

“只需承认:您比他们更有资格。”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所有亡魂都抬起头。

眼神麻木又羡慕。

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往后退,给通道让路。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不是他们愿意低人一等。

是被让路让成了习惯。

有时候人不是生来卑微。

是被一次次提醒“你不重要”,最后自己也信了。

礼铁祝看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一个纸人走到他面前,递来一张金色号码牌。

“礼铁祝先生。”

“检测到您为团队领袖。”

“您有资格优先办理。”

“您若先行通过,可节省全队时间。”

“请您为大局考虑。”

礼铁祝盯着它。

大局。

又是大局。

这词用好了,是锅盖,能护住一桌热饭。

用坏了,就是抹布,专门盖死人。

沈聊脸色一变。

她太熟悉这套话术。

为了大局。

为了你好。

为了减少损失。

为了不让别人受苦。

听起来句句有理。

可很多时候,这些漂亮话一盖上去,人就没了。

沈聊低声提醒:“祝子,小心。”

“它在诱你。”

礼铁祝点头。

纸人继续微笑。

“您不想救那些排队亡魂吗?”

“只要您先通过,获得权限,就能替他们决定。”

“您可以成为大厅管理者。”

“从此不再有人排队受苦。”

胜欲红痕又烫了一下。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动。

成为管理者。

替他们决定。

听起来多香。

就像你终于拿到了遥控器,觉得可以把烂节目全换了。

可问题是。

遥控器拿久了,人就容易忘记,电视机前坐着的不是自己一个人。

礼铁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那个纸人。

“你这话听着挺正经。”

“翻译一下就是:让我先插队,然后告诉大家,我插队是为了以后不插队。”

纸人微笑卡顿。

“您的理解存在偏差。”

礼铁祝咧嘴。

“偏差你大爷。”

“这不就是先享受特权,再承诺改革吗?”

“有些人坐上去之前说要为大家办事。”

“坐上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椅子焊死。”

黄三台淡淡道:“焊死还不算。”

“还要写牌子:为了稳定,请勿摇晃。”

商燕燕冷声接上。

“权力最初常伪装成方便一下。”

“可一旦大家默认有些人可以不用排队,就会有人永远排在最后。”

大厅里的亡魂开始骚动。

纸人脸上的笑裂开一条缝。

它们立刻提高音量。

“请勿煽动!”

“排队秩序神圣不可侵犯!”

“插队资格合法合规!”

礼铁祝被气笑了。

“你瞅瞅。”

“插队都合法合规了。”

“这规章制度是拿脸皮当纸写的吧?”

这时,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突然抬头。

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插队,就永远等。”

“可我们插队,又变成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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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发颤。

“我们到底要怎么活?”

这一问,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礼铁祝也沉默了。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不是简单说一句别插队。

因为有些人真的等不起。

孩子会散。

老人会消。

家里人会崩溃。

饭会凉。

病会拖。

人生很多时候不是公平和不公平的选择。

是你明知道不公平,却被逼得快撑不下去。

所以特权才可怕。

它不是单纯拿糖骗坏人。

它还拿救命药诱惑快死的人。

礼铁祝走到那女人面前,蹲下。

孩子的身体半透明,像一盏快没油的小灯。

礼铁祝声音很低。

“大姐,我不敢站着说你不能急。”

“孩子在怀里散,谁不急谁不是人。”

女人眼泪一下落下来。

礼铁祝继续说:“但这个大厅最坏的地方,就是把你们逼到只剩两条路。”

“要么排到死。”

“要么踩别人。”

“它让你们互相抢。”

“然后它坐在窗口后面,说你看,人就是这样。”

女人怔住。

商燕燕眼神一亮。

“核心在号码牌。”

方蓝低头看向满地号码牌。

那些牌子表面写着数字。

背面却刻着小字。

等待者互为敌人。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一扫。

“检测:大厅规则成分。”

“恐惧、稀缺、等级暗示、特权诱导、互相敌视。”

“备注:系统核心话术为——不是我不办,是你们排得不够靠前。”

黄三台冷笑。

“甩锅甩到亡魂身上。”

“这帮窗口真是祖师爷级别。”

商燕燕立刻道:“所有亡魂都被号码牌分开了。”

“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号。”

“越盯越怕别人超过自己。”

“只要他们相信只有前面的人能活,规则就稳。”

礼铁祝站起身。

他看向大厅里密密麻麻的亡魂。

他们手里攥着号。

有的人攥到指骨变形。

有的人攥到号码牌和掌心长在一起。

那不是一张纸。

是他们最后一点希望。

让他们撕号,太难了。

谁舍得?

人排了一千年,最怕的不是继续等。

是承认自己这一千年可能被耍了。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厅中央。

“各位!”

他的声音传开。

亡魂们抬头。

纸人立刻尖叫。

“请勿扰乱秩序!”

“请回到队伍!”

礼铁祝理都没理。

“我知道你们都想活。”

“我也想带我朋友们活。”

“谁都不想排在后头。”

“谁都怕前面的人多拿一点,自己就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