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紫幻魔戒,高深的第一句谎话

“没经历过的苦,别站着说不疼。”

“那不厚道。”

高深冷笑。

“所以你没资格审判我。”

礼铁祝点头。

“对。”

“我没资格替那些死去的工人原谅你。”

“也没资格替你娘说你懂事。”

“更没资格把你以前受的苦,当成你后来害人的免责券。”

他握紧克制之刃。

眼神一点点稳下来。

“但我有资格告诉你一句人话。”

“你受过伤,不代表你能捅别人。”

“你被雨淋过,不代表你能拆别人的屋顶。”

“你小时候没伞,不代表你长大以后就该抢全城的伞,还告诉大家下雨是人生必修课。”

沈聊听到这句,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太懂这种话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

自己淋过雨。

不想着给后来人撑伞。

反而把伞店砸了。

还说: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那不是坚强。

那是把苦难传染成了制度。

高深胸口起伏。

“你说得轻巧。”

“如果当时我揭发事故,我母亲怎么办?”

“我怎么办?”

“谁救我?”

礼铁祝看着他。

这一问太狠。

狠到没有爽快答案。

人生不是选择题。

不是A善良B作恶,然后系统给你打分。

很多时候,善良的代价很贵。

贵到普通人看一眼就腿软。

礼铁祝不是圣人。

他也不想装。

他只是慢慢说:

“我不知道你当年该怎么选。”

“我也不站在安全地方,说你必须当英雄。”

“但你后来最错的,不是你怕了。”

“是你怕完以后,不承认自己怕。”

“你把那次沉默,包装成看透人性。”

“你把死人的哭声,写成损失可控。”

“你把自己的怂,升级成理论。”

他抬手指向高深胸口那块“人性观察家”铭牌。

“你不是观察人性。”

“你是在给自己洗地。”

黄三台忽然冷笑一声。

“洗得还挺脏。”

商大灰小声问:

“洗地不是应该越洗越干净吗?”

黄三台看都不看他。

“他用下水道水洗。”

商大灰恍然大悟。

“那确实白忙活。”

礼铁祝差点被这俩整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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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深已经彻底怒了。

祭坛上的黑气翻涌。

他的西装边角开始化成黑雾,像一件体面外衣终于露出里面的烂棉花。

“闭嘴!”

“你们这些自以为善良的人!”

“如果给你们同样的处境,你们也会选一样!”

“所有人都会!”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胸口胜欲红痕还在疼。

但紫幻魔戒的热意压着那股暴躁。

他没有冲上去。

也没有喊什么我绝不会。

因为这话太满。

人不能随便替未来的自己吹牛。

未来打脸的时候,连牙都能飞出去。

礼铁祝只是说:

“也许我也会怕。”

“也许我也会选错。”

“但选错以后,我不能把错供起来当祖宗。”

“我得认。”

“得改。”

“得记住。”

“不能逢人就说,反正大家都不是好东西。”

他看着高深,一字一句道:

“你最怕的不是别人有罪。”

“你最怕别人认罪以后,还能往前走。”

“因为那样一来,你那套‘脏了就永远脏’的说法,就成了破塑料袋。”

“兜不住你了。”

高深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

是被戳穿后的慌。

礼铁祝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上前一步。

锁链哗啦作响。

“你恨的不是人性。”

“你恨的是那个工地夜里选择沉默的自己。”

“你不敢回头看他。”

“所以你把全世界都拉进泥坑。”

“你想听大家一起说:我没办法。”

“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祭坛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

连黑海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高深站在原地。

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那一瞬间,礼铁祝仿佛看见了那个病房门口的小孩。

瘦。

穷。

怕。

手里攥着买不起的药单。

如果人生能在那时候停一下。

如果有人告诉他:

“你可以怕。”

“但别把怕养成恶。”

也许后面会不一样。

可世上最没用的词就是如果。

如果不能救人。

只能让活人更疼。

高深忽然低声笑了。

笑声很轻。

很冷。

“礼铁祝。”

“你真会说。”

“你们都真会说。”

他抬起头,眼底重新涌出黑光。

“可说到底,你也只是站在现在,评判过去的我。”

“你们这群人,承认一点小错,就以为自己高尚。”

“可罪恶不会因为你们会反思,就消失。”

礼铁祝握紧双剑。

“我知道。”

“所以我们没说消失。”

“我们说改。”

高深脸上的温和彻底碎了。

黑气从他脚下喷涌而出。

祭坛再次震动。

但这一章的风,已经变了。

礼铁祝能感觉到,高深那套“人性本恶”的壳,被紫幻魔戒撬开了一道缝。

缝不大。

却足够让光钻进去。

高深不再高深。

他只是高慎。

一个从第一句谎开始,一步步不敢回头的人。

礼铁祝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难受。

不是替高深开脱。

而是为那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小孩难受。

人性最悲哀的地方,有时候不是坏人从出生就坏。

而是他也曾经疼过。

也曾经想做个好人。

可后来,他把自己的疼磨成了刀。

再拿那把刀去割别人。

于是受害者变成新的受害者制造机。

一代一代,像坏掉的复印机。

原稿早烂了。

复印件还在继续出。

礼铁祝抬起头。

眼睛红着,却稳。

“高深。”

“我不同情你现在害人的样子。”

“但我替当年那个买不起药的小孩难受。”

“他本来可以不变成你。”

高深瞳孔猛地一缩。

这句话比刀还狠。

因为它不是骂他。

它是在给他看一座坟。

坟里埋着他的良心。

高深咬牙。

“住口。”

礼铁祝没有住口。

“你把他杀了。”

“然后披着他的皮,说自己看透人性。”

“这不叫成熟。”

“这叫把小时候的苦,长大后报复给全世界。”

紫幻魔戒光芒缓缓散去。

礼铁祝掌心还残着一点热。

像有人握过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

忽然想起沈莹莹。

那个紫发小丫头,喜欢嘟嘴,喜欢吹头发帘,喊他祝子哥哥。

她送这枚戒指的时候,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它会照出一个地狱长最不敢看的过去。

礼铁祝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很多礼物,不是当场有用。

是走到最黑的地方,才忽然亮一下。

告诉你:

别急。

你不是空手来的。

高深缓缓抬手。

罪恶祭坛上的黑气重新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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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礼铁祝。”

“你看见我的过去,又能如何?”

“你以为知道一个人的伤口,就能战胜他的罪?”

礼铁祝摇头。

“不能。”

“伤口不是免死金牌。”

“故事也不是洗白剂。”

“我知道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不代表你害人就对。”

他举起克制之刃。

刀光在黑风里微微发亮。

“但我也知道你怕什么了。”

“你怕的不是我们没罪。”

“你怕的是我们有罪,还不肯跟你一起烂。”

高深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祭坛深处,传来更沉的轰鸣。

像一场更大的审判正在酝酿。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沈聊还在强撑。

商燕燕眼神锋利,像已经开始算下一步。

商大灰憋着劲。

龚赞哭得鼻尖红,却把弓握得很紧。

沈狐站在他旁边,鞭上紫电微闪。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

黄三台一脸“再废话我毒死你”的暴躁。

常青、方蓝、毛金都还站着。

破破烂烂。

但都站着。

礼铁祝笑了一下。

有点酸。

也有点暖。

“高深。”

“你说人都是恶的。”

“可你看。”

“我们这群人确实不干净。”

“但我们还想干净点。”

“这就够你难受了吧?”

高深没有回答。

他的黑气替他回答了。

整个罪恶祭坛,开始疯狂震动。

礼铁祝握紧双剑。

紫幻魔戒的热意彻底沉入掌心。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结束。

可至少现在,他不再只面对一个高高在上的地狱长。

他面对的是一个谎言。

一个从病房门口开始的谎言。

一句“我没办法”。

一句谎说久了,就会长成牢。

人住在里面。

还以为那叫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