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微笑。
“垃圾桶里,才最接近人性。”
“你们所谓的善,不过是垃圾没被太阳晒出来。”
礼铁祝抬起克制之刃。
“那你挺适合当物业。”
“专门翻别人垃圾,还觉得自己掌握小区真理。”
商大灰本来脸都白了,听到这句愣是没憋住。
“物业真这么吓人吗?”
黄三台冷声道:“看小区。”
“也看物业费。”
高深眼神彻底冷了。
“笑吧。”
“人在罪面前发笑,只是害怕崩溃。”
他双手一合。
黑海骤然收缩。
一条条黑色锁链从海里窜出,缠住众人手脚。
锁链上不是符文。
是他们自己的愧疚。
礼铁祝手腕被勒住。
锁链上浮现井星的墓碑。
龚卫的笑。
纪虹燃烧的红盖头。
每一幕都像钩子,往肉里钻。
高深声音低沉。
“第二式。”
“黑账吞魂诀。”
“你们不是说善恶不能抵消吗?”
“很好。”
“那你们就永远背着。”
“背到骨头断。”
“背到再也抬不起头。”
沈聊的锁链最重。
十三太保的影子拉住她。
井星的星光在锁链另一端一闪一灭。
她闷哼一声,差点跪下。
沈狐怒了。
“放开我七姐!”
紫电炸开。
打魔之鞭狠狠抽向锁链。
可鞭影刚落,沈聊身上的锁链反而更紧。
高深轻笑。
“别急。”
“愧疚这东西,外人越护,里面的人越觉得自己不配被护。”
沈狐脸色一白。
礼铁祝咬牙。
这话脏。
但它抓得准。
很多人难过时,最怕别人对自己好。
因为别人越好,自己越觉得亏欠。
像手里捧着热汤。
明明暖。
却觉得自己不配喝。
商燕燕强撑着抬头。
“别让他定义我们。”
“这是情绪转化锁链。”
“它把悔意变成自我厌恶。”
高深看向她。
小主,
“商燕燕。”
“失败军师。”
“你还在分析。”
“井星死的时候,你的分析在哪里?”
商燕燕脸色一白。
燕羽翎轻颤。
她眼圈红了,却没有低头。
“在我脑子里。”
“没来得及救他。”
“所以我以后更要分析。”
高深轻轻鼓掌。
“漂亮。”
“多么励志。”
“失败者最爱把继续挣扎,说成成长。”
商燕燕牙关咬紧。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怒。
他发现高深最毒的地方,不是骂你坏。
是把你想变好的努力,也说成虚伪。
你哭,他说你表演。
你改,他说你洗白。
你沉默,他说你默认。
你往前走,他说你逃避。
反正你怎么活,都是他的证据。
这玩意儿要放现实里,妥妥键盘地狱终身VIP。
高深抬起右手。
黑气凝成一把巨大的刀。
刀刃上挂满细小恶念。
第三式。
“恶念归宗斩。”
所有人的小恶念被抽出。
像一群黑色飞蛾,汇聚到刀上。
刀光还没落下。
众人心口就同时一疼。
常青立刻撑起青魔盾。
“退!”
青光大盾挡在前方。
轰!
恶念之刀斩下。
青魔盾剧烈震动。
常青膝盖一弯,嘴角溢血。
毛金甩出捆魔金绳,缠住刀柄。
商大灰开始蓄力。
“一!”
“二!”
黄三台怒道:“这时候你还数?”
商大灰憋得脸通红。
“不数不行!”
“我这招没进度条会卡顿!”
龚赞耳朵一抖。
“刀里面有呼吸!”
黄三台瞥他。
“又呼吸?”
龚赞急得眼泪都快出来。
“真的!”
“它在吸我们的念头!”
沈狐低喝:“射它。”
龚赞拉弓。
箭飞出去。
毫不意外。
偏了。
但偏箭擦过恶念刀刃,居然带出一串黑火。
刀势歪了一寸。
常青压力骤减。
黄三台沉默一秒。
“你这箭法,属于把失败做成非遗。”
龚赞含泪挺胸。
“能传承就行。”
商大灰终于数到十。
“力劈灰山!”
开山神斧轰然落下。
斧光砍在恶念之刀上。
轰!
刀碎了一半。
可碎掉的黑气立刻散开,钻进众人心口。
礼铁祝眼前一黑。
他听见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大家都脏。”
“你们有什么资格互相信?”
“承认吧。”
“人都是恶的。”
“只是程度不同。”
高深张开双臂。
祭坛下方浮现一座巨大黑阵。
第四式。
“万罪同流阵。”
黑阵转动。
前面所有关卡的残余魔气同时涌出。
甩锅的泥。
嫉妒的绿光。
匿名的弹幕。
小利便利店的商品标签。
冷漠天桥的求救声。
直播间的剪辑画面。
赎罪医院的病床束带。
黑账办公楼的总账残页。
它们全部混在一起。
像一锅坏掉的人心乱炖。
臭得灵魂都想辞职。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一照,立刻闪出一行字。
“检测:罪恶魔气复合成分。”
“逃避、嫉妒、侥幸、冷漠、造谣、自虐、洗白、破罐破摔。”
“备注:这不是一锅汤。”
“这是道德下水道开盖。”
黄北北小脸皱成包子。
“小镜子说得好恶心。”
礼铁祝喘着气。
“它没夸张。”
“我都闻着味儿了。”
高深缓步走下祭坛。
他每走一步,众人身上的锁链就重一分。
“看见了吗?”
“你们一路拆穿的罪。”
“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答案。”
“人性本恶。”
“所有人都会找借口。”
“所有人都会嫉妒。”
“所有人都会为了自己伤害别人。”
“所以,礼铁祝,你们所谓的团队,不过是一群暂时没撕破脸的罪人。”
礼铁祝被压得半跪在地。
膝盖砸在石面上,疼得他眼前发白。
胸口的胜欲红痕像烧红的炭。
它在低语。
赢。
救所有人。
别让他们再受审判。
你要是够强,就能替他们扛。
你要是够狠,就能打碎这一切。
礼铁祝手指攥紧。
他差点站起来硬冲。
差点不管商燕燕的安排。
差点又把“我来”三个字顶在脑门上。
像老式电线杆贴的小广告。
撕都撕不干净。
可他突然想起井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