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9章 黑账办公楼,善恶不能做假账

“愿意听从战术,进步明显。”

最后一行。

“可抵消:冲动导致队伍险境。”

商大灰愣住了。

他大手握着开山神斧,忽然没说话。

这憨货平时像个行走的饭桶。

可饭桶也是有心的。

还挺大。

他低声道:“我以前乱冲,确实害大家救我。”

“要是我以后多劈几个坏蛋,是不是就能……”

“不行。”

商燕燕直接打断。

她声音不高。

但很冷。

“你以后劈坏蛋,是你的功。”

“你以前乱冲害大家,是你的错。”

“功是功,错是错。”

“功可以让你成为更可靠的人。”

“不能让错消失。”

商大灰低下头。

“那我咋整?”

商燕燕看着他。

“记住。”

“下次先听安排。”

商大灰立刻点头。

“明白。”

“善恶不能抵消,但错误能提醒。”

商燕燕一怔。

黄三台也看了他一眼。

商大灰有点紧张。

“我说错了?”

黄三台沉默半秒。

“没有。”

“你这次像人,还像个读过两页书的人。”

商大灰感动得差点当场请他吃馒头。

账本还在翻。

龚赞的。

沈狐的。

黄北北的。

商燕燕的。

常青的。

方蓝的。

毛金的。

每个人都被摆上账台。

系统把他们做过的好事放大,把他们犯过的错称重。

像菜市场卖菜。

一边放良心。

一边放亏欠。

秤杆一动。

广播就说:

“你看,差不多平了。”

黄北北的账本上写着:

“可用陪伴同伴,抵消过去软弱拖累。”

小姑娘眼圈一下红了。

“我不是故意拖累大家的。”

礼铁祝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你也没拖累。”

“害怕不是罪。”

“把害怕藏起来,让别人猜,才容易出事。”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那我以后害怕就说。”

黄三台冷哼。

“你不说,脸上也写着。”

黄北北委屈。

“我脸那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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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赞举手。

“明显。”

沈狐瞥他。

“你没资格说别人,你脸上写满了‘夸我’。”

龚赞当场红温。

“我这是积极争取精神奖励。”

毛金低声笑了一下。

笑声很短。

像刀鞘轻轻碰了一下桌角。

可下一秒。

商燕燕的账本突然变大。

屏幕亮起井星战死的画面。

她复盘。

她指挥。

她冷静。

她崩溃。

所有画面交织。

账本写道:

“商燕燕,多次战略贡献。”

“可抵消:圣利之战指挥失误。”

“可抵消:未能救下井星。”

商燕燕脸色白了。

她嘴唇动了动。

却没说话。

礼铁祝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一直把那场战斗翻来覆去地复盘。

像有人把一把刀塞进她脑子里,每天自动播放。

系统这句话太毒。

因为它给了她一个机会。

一个“你很有用,所以你不用再自责”的机会。

听着像安慰。

其实是收买。

商燕燕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我不接受。”

账本一顿。

广播声轻柔。

“你不必苛责自己。”

“你已做出许多贡献。”

“你的智慧,足以抵消一次失败。”

商燕燕抬起眼。

眼圈红着。

但眼神硬得像针。

“我的智慧如果真够,就不会需要抵消。”

“井星死了。”

“这件事不能被账面抹平。”

“我以后会更谨慎,更强,更会保护人。”

“但那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

“不是为了把井星从账本里划掉。”

她手中的燕羽翎轻轻一颤。

像一片羽毛落进血里。

“失败不能抵消。”

“只能记住。”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姑娘太清醒。

清醒得让人心疼。

有些人哭,是因为扛不住。

有些人不哭,是因为知道哭完还得接着扛。

但谁规定能扛的人就不疼?

钢筋也会生锈。

只是它不喊。

大厅里算盘声越来越急。

无脸会计们同时抬头。

它们开始拨珠子。

哗啦啦。

哗啦啦。

无数账本飞起。

每一本都翻到最后。

“可抵消。”

“可抵消。”

“可抵消。”

整个办公楼像一台巨大的洗衣机。

把所有罪和善都扔进去搅。

搅到颜色差不多。

搅到人分不清。

搅到你终于可以说一句:

“反正我也没那么坏。”

礼铁祝忽然懂了。

这关最可怕的,不是让坏人逃罪。

是让好人也学会做假账。

从此以后,犯错就翻功劳。

伤人就提过去。

亏欠就拿以后抵。

最后人人都觉得自己账面不错。

可那些被伤害的人呢?

他们的疼不在你的账本里。

他们的夜不能寐,不在你的账本里。

他们再也回不来的那条命,也不在你的账本里。

礼铁祝往前一步。

“你这账本不对。”

广播顿了一下。

“请指出错误。”

礼铁祝举起克制之刃,声音发哑。

“错误可太多了。”

“第一,好事是好事,坏事是坏事。”

“第二,我救别人,不是为了抵消没救下的人。”

“第三,别人受的伤,不归我单方面结账。”

他眼眶红了。

“你说我救了这么多人,就能抵消井星。”

“我告诉你。”

“不能。”

“别说救一百个。”

“救一万个也不能。”

“因为井星不是数字。”

“他不是账本上一格余额。”

“他是会喝茶,会讲大道理,会把人说困了还非要讲完的朋友。”

龚赞鼻子一酸。

“他讲得确实长。”

黄三台冷声道:“长也比你射偏强。”

龚赞哭着点头。

“我承认。”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里带着哽咽。

“你看。”

“这就是朋友。”

“活着的时候嫌他话多。”

“走了以后,连他话多都想。”

大厅里的灯闪了闪。

那些会计的算盘声慢了。

礼铁祝抬头看向黑账办公楼最深处。

那里有一本巨大的总账。

封皮上写着:

“人生总账。”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余额为正,即为善人。”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忽然火大。

“谁教你这么算人的?”

“人不是超市会员卡。”

“不是积分够了就升白金。”

“一个人做过好事,不代表他伤人时不用道歉。”

“一个人犯过错,也不代表他以后做的好事全是假。”

“好坏不能一锅炖。”

“那不叫人生。”

“那叫东北乱炖都嫌你没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