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俺去也们就先记住这条路。”
“不是每条路看见了都要马上走。”
“有些路得等人喘口气,鞋带系好,伤口别滴血了,再走。”
他说到这里,苦笑一下。
“人生又不是导航。”
“不是它说前方三百米右转,俺去也就得立刻打方向盘。”
“俺也去们是人,不是被语音包操控的车。”
黄北北用力点头。
“对,人可以休息。”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本句话正确。”
“备注:建议礼铁祝重点背诵。”
礼铁祝瞪它。
“你咋还点名监督?”
镜面闪烁。
“因为你最不听话。”
沈狐淡淡道:“它说得对。”
商燕燕:“我同意。”
黄三台:“附议。”
商大灰:“俺也附议,虽然没太懂。”
龚赞赶紧道:“俺也去也附议。”
礼铁祝:“……”
好家伙。
队内民主第一次这么团结。
专门用来制裁他。
礼铁祝无奈地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却暖了一点。
被人管着,有时候挺烦。
可没人管,才真可怜。
一个人往前冲,听起来潇洒。
其实像大冬天自己走夜路。
风一吹,你连骂街都没人接茬。
沈聊走到礼铁祝身边。
她看着那片鬼界地图残片,眼底有悲伤,也有一丝清醒。
“若有一天入鬼界,我会告诉你们该避开什么。”
礼铁祝点头。
“聊姐,到时候咱一起商量。”
沈聊微微一怔。
一起商量。
这四个字很普通。
普通得像家里饭桌上问一句“晚上吃啥”。
可对沈聊来说,却像一根轻轻搭过来的绳。
不是捆她。
是告诉她,不用再一个人掉下去。
她低声道:“好。”
沈狐握住她的手。
这次沈聊没有缩回去。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
人啊,受过伤之后,最难学的不是坚强。
是重新相信别人能扶你一下。
坚强太容易了。
咬牙就行。
相信别人很难。
因为你得把一部分重量交出去。
万一对方松手呢?
万一又只剩你自己呢?
可不交出去,人会活成一根绷到断的弦。
响是响。
一断,没人接得住。
黑门再次传来低语。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礼铁祝把鬼界地图残片交给方蓝。
“先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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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蓝点头,将残片用蓝钥匙封进一道小小蓝锁里。
蓝光包住灰白残片。
像给一块冰冷的骨头盖上盒子。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行。”
“鬼界的邀请函收到了。”
“但俺去也们现在没空参加下一场团建。”
商大灰小声问:“团建有饭吗?”
黄三台咬牙:“你再问饭,我让你先去鬼界探菜单。”
商大灰立刻闭嘴。
龚赞凑到沈狐旁边,小声道:“沈狐妹妹,要是真去鬼界,俺去也保护你。”
沈狐瞥他。
“你先保护好自己。”
龚赞郑重点头。
“俺也去努力不死。”
沈狐耳尖红了一下。
“谁问你这个了。”
礼铁祝看见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俩人。
一个嘴硬得像冻梨。
一个笨得像没解冻的冻梨。
凑一起还挺搭。
黑门前,众人重新站定。
方蓝在前。
商燕燕收住阵图。
黄北北抱镜。
常青和黄三台护住两翼。
毛金守侧。
商大灰扛斧,却没抢着冲。
龚赞站在沈狐旁边。
沈狐扶着沈聊。
礼铁祝站在最前面,胸口红痕微烫,掌心伤口也疼。
但他没有再觉得自己必须一个人顶住所有风。
身后是井星墓。
旁边是还活着的人。
前方是权欲魔窟。
更远处,是鬼界,是纪虹,是耶律赤风,是金加,是一堆让人脑壳疼的破事。
生活真是缺德。
你刚从一个坑爬出来,它就在前面给你挂牌:
恭喜通关。
下一个坑更深。
可礼铁祝忽然觉得,人活着也就这样。
不是等所有麻烦都结束才开始好好活。
而是在麻烦一茬接一茬的时候,依然有人问你疼不疼,有人骂你别逞强,有人惦记饭,有人笨拙地说别死。
这些东西不伟大。
但顶用。
像冬天的热水袋。
不解决人生苦难。
但能让你手先暖一会儿。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井星墓。
英仙座星光安静落下。
他低声道:“井星大哥。”
“鬼界那边又来活了。”
“俺去也先不急。”
“你放心,俺去也学着慢点走。”
风掠过墓碑。
像有人轻轻摇扇。
礼铁祝笑了笑。
“别夸俺也去。”
“俺也去容易骄傲。”
众人跟着笑。
笑声不大。
但比刚才稳。
礼铁祝转身,望向黑门。
“走吧。”
“先过眼前这关。”
“鬼界那张请柬,俺也去们收着。”
“但谁想把俺去也们当棋子,当鱼,当加班狗。”
他握紧克制之刃,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那就让他知道。”
“东北人收到邀请,不代表必须随礼。”
黑门里的低语猛地一滞。
像权欲魔窟都被这句整不会了。
众人踏向黑门。
身后,阴纸灰烬彻底消散。
蓝锁中的鬼界地图残片,冷冷发光。
远处井星墓前,星光不灭。
而礼铁祝知道。
前面的路,不只是魔窟。
还有鬼界。
还有旧债。
还有那些没说完的爱,没见过的孩子,没还完的人情。
他们还会疼。
还会怕。
还会被诱惑。
还会差点走错。
可只要人味儿没丢,就还有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