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胜欲余烬,圣利最后的嘲笑

“那也行。”

礼铁祝笑了一下。

笑得难看。

“你看,圣利。”

“他不是咱们赢了什么的证明。”

“他是咱们少了什么的证明。”

“这不伟大。”

“这疼。”

红光开始剧烈颤抖。

圣利的声音变冷。

“疼,也可以被歌颂。”

“牺牲,本来就是胜利最美的装饰。”

礼铁祝眼神彻底冷下去。

“滚犊子。”

克制之刃亮起白光。

“牺牲不是装饰。”

“疼也不是文案。”

“人没了,就是没了。”

“少一双筷子。”

“少一句话。”

“少一个以后。”

“你把这叫伟大,俺去也嫌恶心。”

他一步步走向红影。

胸口突然一烫。

一道细细红痕从衣襟下浮出。

像圣利残念在他身体里咬了一口。

礼铁祝疼得眉头一皱。

但没停。

“人活着,总会想给苦难找意义。”

“要不太难熬。”

“可找意义,不等于把苦难洗白。”

“井星大哥救了我们,这份恩俺去也记。”

“可俺去也不会说,他死得值。”

“因为朋友的命,不能拿值不值算。”

他抬起刀。

“菜市场买白菜才讲值不值。”

“人命不讲。”

白光落下。

红影尖啸。

圣利最后的笑声变得扭曲。

“你们赢了我!”

“你们迟早也会享受胜利!”

“礼铁祝,你胸口那道红痕会提醒你。”

“只要你还想赢,我就还在!”

克制之刃斩下。

胜欲余烬炸成漫天红灰。

像一场脏雪。

落在废墟上。

落在众人肩头。

最后又被英仙座星光轻轻化开。

礼铁祝胸口的红痕没有消失。

只是暗了下去。

它像一道小小的烫伤。

不致命。

但提醒你,炉子曾经烧过。

沈聊走到井星墓前。

她跪下,手指轻轻抚过墓碑。

“井星。”

“我不会把你当成我的债。”

“也不会把你当成我的荣耀。”

“我会想你。”

“很普通地想。”

“吃饭时想。”

“走路时想。”

“听见别人讲道理时想。”

“疼了也想。”

“但我会活。”

“不是为了证明你死得值。”

“是因为你希望我活。”

风很轻。

墓碑上的“大道归无”四字,微微发亮。

商大灰把怀里那半块饼拿出来,放到馒头旁边。

“井星大哥。”

“刚才那瘪犊子想说你是俺去也们的胜利。”

“俺去也不同意。”

他抹了把眼泪。

“你是俺去也们饭桌上的位置。”

“以后俺也去吃饭,会多看一眼。”

“不是为了感动谁。”

“就是……就是想你了。”

黄北北抱着镜子,哭得小脸通红。

万毒金鳞镜亮了一下。

“检测:当前全队成分。”

“悲伤,愤怒,清醒,想哭,嘴硬。”

“备注:未检测到荣耀消费。”

“补充:井星不是战绩,是朋友。”

礼铁祝低头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你这镜子现在咋越来越会说人话了。”

镜面闪烁。

“检测:本镜一直会。”

“只是你们以前太吵。”

龚赞哭得更厉害。

“井星大哥要是在,肯定说这镜子有慧根。”

黄三台冷哼。

“他更可能说你没慧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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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赞点头。

“俺也去承认。”

沈狐看了他一眼,没有骂。

只是轻轻说:“走吧。”

礼铁祝回头看向黑门。

权欲魔窟的低语还在。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可这一次,众人心里像刚被一把粗糙的刀刮过。

疼。

但干净了一点。

礼铁祝知道,圣利没说错一件事。

胜利之欲不会彻底死。

以后每次想赢。

每次想证明自己。

每次别人夸他们“伟大”。

那道红痕都可能发烫。

可人活着,不是没有脏念头才叫人。

是脏念头来了,还知道洗手。

想赢不丢人。

丢人的是,为了赢,把朋友的墓碑也搬上领奖台。

礼铁祝握紧双剑。

他最后看了一眼井星墓。

“井星大哥。”

“俺去也们走了。”

“你放心。”

“俺去也们不拿你当奖章。”

“俺去也们拿你当朋友。”

“以后饭桌上少你的筷子,俺去也们会疼。”

“疼就疼吧。”

“疼说明还记得。”

英仙座星光落在他肩上。

像有人轻轻拍了一下。

粗俗。

但可用。

礼铁祝笑着擦了把眼泪。

“走。”

众人重新走向黑门。

这一次,他们没有昂首阔步地像胜利者。

他们像一群刚从医院走出来的人。

手里攥着病历。

眼眶红着。

衣服破着。

心里空了一块。

可脚还在往前迈。

因为生活从来不会等你完全好了再继续。

锅里的水开了。

明天的路来了。

死去的人留在昨天。

活着的人,还得带着昨天,走进明天。

身后,胜欲余烬彻底散尽。

井星墓前,星光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