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电穿过红影。
红影散了一下,又重新凝聚。
圣利笑得更愉快。
“生气了?”
“因为我说中了?”
“你们哭得那么痛,告别得那么隆重,墓碑立得那么好看。”
“可人一死,活人总会拿死者做点什么。”
“做怀念。”
“做动力。”
“做遗愿。”
“做光。”
“最后做成一块牌子,挂在胸前。”
“看,我曾失去过这么重要的人。”
“所以我更值得被歌颂。”
礼铁祝胸口像被塞进一团火。
他见过坏。
见过狠。
见过魔。
可圣利这一招,真是阴间缺德届年度销冠。
它不打你的肉。
它往你最珍惜的地方吐口水。
然后逼你一边擦,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脏。
龚赞红着眼,往前一步。
“俺也去没有!”
“俺也去从没想拿井星大哥当啥荣耀!”
红光立刻缠上他。
圣利的声音贴着他耳朵。
“那你哭什么?”
“你哭得越惨,不就越证明你重情重义?”
“沈狐看见了吗?”
“她会不会觉得你更好了?”
龚赞整个人一震。
沈狐脸色大变。
“龚赞!”
龚赞低下头,眼泪一下掉下来。
“俺去也没有……”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俺也去哭,是因为井星大哥没了。”
“不是为了让沈狐妹妹看见。”
“俺也去没那么想……”
可红光不放过他。
“真的没有?”
“你确定?”
“人在悲伤里,也会偷偷想赢。”
“赢同情。”
“赢认可。”
“赢一句别人说你真好。”
龚赞浑身发抖。
他想解释。
可越想解释,红光越亮。
礼铁祝眼神一沉。
“龚赞,别跟它辩。”
龚赞抬头。
礼铁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它不是想听真话。”
“它是想把你的真心,拧成脏水。”
龚赞咬住牙。
沈狐走到他旁边。
她没有说很多。
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
“我知道。”
三个字。
龚赞眼泪停不住。
但红光弱了一点。
礼铁祝心里一酸。
有时候人真的不需要全世界证明你清白。
只需要一个重要的人说:我知道。
比律师函都管用。
圣利的红影沉默片刻。
然后笑得更冷。
“好。”
“那礼铁祝呢?”
红光猛地涌向礼铁祝。
胜利之剑的裂痕爆亮。
礼铁祝眼前一花。
他看见自己站在无数人面前。
看见沈芯。
看见龚卫。
看见井星。
他们都站在一条路上。
像一排烈士墙。
无数声音在喊。
“礼铁祝带队闯过第六魔窟!”
“他经历巨大牺牲!”
“他没有被打倒!”
“他是真正的英雄!”
礼铁祝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心里真的动了一下。
不是骄傲。
是疲惫。
是太累之后,被人肯定的一点点松动。
他想听见别人说:你辛苦了。
他想听见别人说:你做得不错。
他想听见别人说:他们没有白死。
人不是铁。
哪怕是东北老爷们,嘴上说没事,心里也会想有人给自己倒杯热水。
可圣利最毒的地方,就是把这杯热水里下药。
你一喝,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借着死者的名字取暖。
礼铁祝闭上眼。
掌心的伤疼得钻心。
井星墓前的星光很静。
像一盏没关的小灯。
不催他。
不审判他。
礼铁祝忽然想起井星临终那句。
朋友不是胜利的奖章。
是饭桌上少掉的一双筷子。
他睁开眼。
“圣利。”
红影晃动。
“怎么?”
礼铁祝往前走了一步。
“俺也去想赢。”
众人一惊。
圣利却笑了。
“终于承认了。”
小主,
礼铁祝点头。
“承认。”
“俺也去想赢得挺狠。”
“俺也去想把大家都带回家。”
“俺也去想让沈芯活。”
“想让龚卫活。”
“想让井星大哥活。”
“俺也去想赢到没有人再死。”
他说着,声音哑了。
“可问题是,俺去也赢不了。”
这句话一落。
红光微微一顿。
礼铁祝抬起克制之刃。
没有立刻斩。
他只是看着井星墓。
“井星大哥不是俺也去战绩。”
“不是通关记录。”
“不是履历上闪闪发光的一行字。”
“他是朋友。”
“是吃饭时会嫌俺去也粗俗的人。”
“是讲道理讲到商大灰想睡觉的人。”
商大灰哽咽。
“俺也去没真想睡……”
黄三台低声道:“你每次都睡得挺真。”
商大灰眼泪汪汪。
“那是道理太高级,俺也去脑子自动待机。”
众人想笑。
可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礼铁祝继续道:“他是沈聊心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人。”
“是沈狐嘴上不夸,但心里认的君子。”
“是龚赞以后犯恋爱脑时,可能会托梦骂他的先生。”
龚赞哭着点头。
“俺也去愿意挨骂。”
沈狐淡淡道:“你活着也有人骂。”
龚赞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