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胜欲余烬,圣利最后的嘲笑

紫电穿过红影。

红影散了一下,又重新凝聚。

圣利笑得更愉快。

“生气了?”

“因为我说中了?”

“你们哭得那么痛,告别得那么隆重,墓碑立得那么好看。”

“可人一死,活人总会拿死者做点什么。”

“做怀念。”

“做动力。”

“做遗愿。”

“做光。”

“最后做成一块牌子,挂在胸前。”

“看,我曾失去过这么重要的人。”

“所以我更值得被歌颂。”

礼铁祝胸口像被塞进一团火。

他见过坏。

见过狠。

见过魔。

可圣利这一招,真是阴间缺德届年度销冠。

它不打你的肉。

它往你最珍惜的地方吐口水。

然后逼你一边擦,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脏。

龚赞红着眼,往前一步。

“俺也去没有!”

“俺也去从没想拿井星大哥当啥荣耀!”

红光立刻缠上他。

圣利的声音贴着他耳朵。

“那你哭什么?”

“你哭得越惨,不就越证明你重情重义?”

“沈狐看见了吗?”

“她会不会觉得你更好了?”

龚赞整个人一震。

沈狐脸色大变。

“龚赞!”

龚赞低下头,眼泪一下掉下来。

“俺去也没有……”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俺也去哭,是因为井星大哥没了。”

“不是为了让沈狐妹妹看见。”

“俺也去没那么想……”

可红光不放过他。

“真的没有?”

“你确定?”

“人在悲伤里,也会偷偷想赢。”

“赢同情。”

“赢认可。”

“赢一句别人说你真好。”

龚赞浑身发抖。

他想解释。

可越想解释,红光越亮。

礼铁祝眼神一沉。

“龚赞,别跟它辩。”

龚赞抬头。

礼铁祝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它不是想听真话。”

“它是想把你的真心,拧成脏水。”

龚赞咬住牙。

沈狐走到他旁边。

她没有说很多。

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

“我知道。”

三个字。

龚赞眼泪停不住。

但红光弱了一点。

礼铁祝心里一酸。

有时候人真的不需要全世界证明你清白。

只需要一个重要的人说:我知道。

比律师函都管用。

圣利的红影沉默片刻。

然后笑得更冷。

“好。”

“那礼铁祝呢?”

红光猛地涌向礼铁祝。

胜利之剑的裂痕爆亮。

礼铁祝眼前一花。

他看见自己站在无数人面前。

看见沈芯。

看见龚卫。

看见井星。

他们都站在一条路上。

像一排烈士墙。

无数声音在喊。

“礼铁祝带队闯过第六魔窟!”

“他经历巨大牺牲!”

“他没有被打倒!”

“他是真正的英雄!”

礼铁祝呼吸一滞。

那一瞬间,他心里真的动了一下。

不是骄傲。

是疲惫。

是太累之后,被人肯定的一点点松动。

他想听见别人说:你辛苦了。

他想听见别人说:你做得不错。

他想听见别人说:他们没有白死。

人不是铁。

哪怕是东北老爷们,嘴上说没事,心里也会想有人给自己倒杯热水。

可圣利最毒的地方,就是把这杯热水里下药。

你一喝,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借着死者的名字取暖。

礼铁祝闭上眼。

掌心的伤疼得钻心。

井星墓前的星光很静。

像一盏没关的小灯。

不催他。

不审判他。

礼铁祝忽然想起井星临终那句。

朋友不是胜利的奖章。

是饭桌上少掉的一双筷子。

他睁开眼。

“圣利。”

红影晃动。

“怎么?”

礼铁祝往前走了一步。

“俺也去想赢。”

众人一惊。

圣利却笑了。

“终于承认了。”

小主,

礼铁祝点头。

“承认。”

“俺也去想赢得挺狠。”

“俺也去想把大家都带回家。”

“俺也去想让沈芯活。”

“想让龚卫活。”

“想让井星大哥活。”

“俺也去想赢到没有人再死。”

他说着,声音哑了。

“可问题是,俺去也赢不了。”

这句话一落。

红光微微一顿。

礼铁祝抬起克制之刃。

没有立刻斩。

他只是看着井星墓。

“井星大哥不是俺也去战绩。”

“不是通关记录。”

“不是履历上闪闪发光的一行字。”

“他是朋友。”

“是吃饭时会嫌俺去也粗俗的人。”

“是讲道理讲到商大灰想睡觉的人。”

商大灰哽咽。

“俺也去没真想睡……”

黄三台低声道:“你每次都睡得挺真。”

商大灰眼泪汪汪。

“那是道理太高级,俺也去脑子自动待机。”

众人想笑。

可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礼铁祝继续道:“他是沈聊心里没来得及说出口的人。”

“是沈狐嘴上不夸,但心里认的君子。”

“是龚赞以后犯恋爱脑时,可能会托梦骂他的先生。”

龚赞哭着点头。

“俺也去愿意挨骂。”

沈狐淡淡道:“你活着也有人骂。”

龚赞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