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沈聊刚才的话。
有些人烦,是想占你。
有些人烦,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前者要离远。
后者,可以教。
沈狐沉默许久。
风从黑门里吹来。
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龚赞立刻紧张。
“你冷?”
沈狐没好气:“废话。”
龚赞下意识想脱外衣。
脱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衣服刚打完圣利,破得像乞丐限定联名款。
披上去不保暖。
可能还扎人。
他尴尬地停住。
“俺也去这衣服……质量不太行。”
沈狐看着他那副又想献殷勤又怕丢人的样子,嘴角竟然动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但礼铁祝看见了。
他眼睛一亮。
有戏。
东北爱情观察员礼铁祝上线。
沈狐低声道:“你不用脱。”
龚赞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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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狐看了他一眼。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龚赞一愣。
“你说三步。”
沈狐耳尖微红。
“那是刚才。”
龚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第二次。
“那……现在?”
沈狐别过脸。
声音小得像掉进雪里的火星。
“站近点。”
龚赞嘴唇抖了抖。
“近……近多少?”
沈狐咬牙:“你是狍子还是尺子?”
龚赞立刻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到沈狐旁边,又怕太近,硬生生停住。
停得特别规矩。
像小学生站队。
沈狐看着他。
“坐下。”
龚赞差点原地升天。
“俺也去能坐?”
沈狐冷冷道:“不能你就站着。”
“能!”
龚赞立刻坐下。
坐得笔直。
像参加婚礼的新郎被丈母娘审讯。
沈狐看他那样,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就一下。
很短。
可龚赞看见了。
他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激动得哭。
是那种突然觉得自己这些笨拙没有白费的委屈。
一个人追着一束光跑太久。
光没有转身时,他也能跑。
可光稍微照他一下。
他反而想哭。
沈狐收起笑。
“哭什么?”
龚赞赶紧擦眼泪。
“没哭。”
沈狐淡淡道:“你眼睛漏水?”
龚赞点头。
“可能年久失修。”
沈狐:“……”
远处商大灰小声问:“他俩是不是好了?”
黄三台嫌弃道:“你别说话,一说就像给鸡蛋灌饼配榴莲。”
商大灰不服:“榴莲挺贵。”
黄三台:“重点是贵吗?”
礼铁祝没搭理他们。
他看着沈狐和龚赞,心里酸酸热热。
井星死了。
这一路少了一个会讲道理的人。
但活着的人,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道理继续往下传。
井星说爱不是奖杯。
龚赞听不懂太深。
可他用行动说:
爱也不是占有。
不是逼你回应。
不是站在你面前喊“你必须喜欢我”。
爱是你难过时,我笨手笨脚地站在旁边。
你让我远点,我就远点。
你让我近点,我就慢慢近一点。
不给你压力。
只给你一盏不太亮但一直没灭的小灯泡。
沈狐低着头。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龚赞。”
龚赞立刻挺直背。
“在!”
沈狐被他吓了一下。
“你小点声。”
“哦。”
龚赞压低声音。
“在。”
沈狐看着远处黑门。
“下一关可能更危险。”
龚赞点头。
“俺也去知道。”
沈狐声音更低。
“别死。”
龚赞整个人僵住。
他慢慢转头,看向沈狐。
沈狐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黑门。
耳尖红得很明显。
“听见没有?”
龚赞喉咙滚了一下。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这次是真控制不住。
“听见了。”
他声音哽得不像话。
“俺也去不死。”
“俺去也还得……”
沈狐皱眉:“还得什么?”
龚赞差点说“还得娶你”。
但他求生欲及时上线。
紧急刹车。
“还得继续保持三步……不,两步……按你要求的距离。”
沈狐沉默一秒。
然后轻轻踢了他一下。
不重。
像一片雪落在靴子上。
“傻样。”
龚赞捂着被踢的地方,哭得更厉害。
沈狐有点慌。
“我没用力。”
龚赞一边哭一边笑。
“俺也去知道。”
“那你哭啥?”
“开心。”
沈狐:“……”
龚赞抽噎着说:“你以前踢俺也去,像除害。”
“今天踢俺也去,像……像……”
他想找个高级比喻。
找不到。
最后憋出一句。
“像发福利。”
沈狐脸一黑。
“你脑子有病?”
龚赞含泪点头。
“可能是恋爱并发症。”
礼铁祝差点笑喷。
黄三台捂脸:“完了,又开始恶心人了。”
商大灰却认真道:“俺也去觉得挺好。”
黄三台看他。
商大灰低声说:“大家还能开玩笑,就说明没被打垮。”
这句话一出,黄三台沉默了。
礼铁祝也沉默了。
是啊。
还能开玩笑。
还能哭。
还能喜欢一个人。
还能因为一句“别死”哭成傻子。
这就说明,他们还活着。
不是只剩会喘气的肉。
权欲魔窟想让人服从。
胜利之欲想让人变成奖杯。
军南想让人相信变坏叫成熟。
可他们偏偏还在这些破烂废墟里,保留着一点最不像战士的东西。
小主,
笨拙。
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