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赞深吸一口气。
“俺也去以前总想证明自己。”
“想证明俺也去不比俺哥差。”
“想证明沈狐妹妹能看上俺也去。”
“想证明俺也去不是没用的狍子。”
他低下头。
“可你死的时候,俺也去突然明白。”
“人不能总拿别人的眼神当饭吃。”
“那玩意儿不顶饿。”
“俺也去以后还会犯傻,还会射偏,还会嘴欠。”
“但俺也去会努力当自己。”
“不是龚卫二号。”
“也不是谁的笑话。”
“就是龚赞。”
他说着,掏出一支箭,放在墓前。
箭头不算锋利。
甚至有点歪。
很龚赞。
“这支箭给你。”
“俺也去以后要是恋爱脑上头,你就托梦用它扎俺也去。”
沈狐眼角红着,却忍不住说:“扎哪儿?”
龚赞认真想了想。
“扎屁股吧。”
“那里肉多,比较安全。”
黄三台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商大灰小声道:“俺也去觉得合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狐别过脸。
“滚回来。”
龚赞一听这句,眼睛猛地亮了。
“好嘞!”
他站起来,走回沈狐身后三步。
一步不多。
一步不少。
像爱情界的精准测距仪。
沈狐没看他。
但也没赶他再远点。
礼铁祝看见了。
心里又疼又暖。
井星死了。
可活人的感情,还在笨拙地往前爬。
像摔了一跤的小狗。
丢人。
但可爱。
沈狐终于上前。
她走得很慢。
紫色电流早已收敛,打魔之鞭垂在手边。
这个倔强的狐仙,平时嘴硬得像能把墙皮怼掉。
可此刻,她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礼铁祝以为她不会说话。
她才轻轻开口。
“井星。”
没有“大哥”。
也没有“茶仙”。
只是名字。
两个字,却很重。
“你是君子。”
她停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君子这种东西,太累。”
“讲规矩,守边界,爱人还不敢伸手。”
“看着就憋屈。”
风吹起她发梢。
她眼睛红了,却仍旧没哭出声。
“可现在我知道。”
“不是你不敢。”
“是你太尊重。”
“这世上很多人说爱,其实是想占。”
“说保护,其实是想管。”
“说为你好,其实是替人关门。”
她看向沈聊,声音更低。
“你没有。”
“你爱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有把她当奖杯。”
“这很难。”
“比打赢圣利难。”
礼铁祝胸口像被狠狠按了一下。
沈狐这话不多。
可刀刀扎心。
真正的爱不是冲上去说“我非你不可”。
有时候是站在门外,知道自己疼,也不把门踹开。
可人太好了,也会让人心疼。
因为世界经常奖励会抢的人。
不奖励会等的人。
沈狐弯腰,拔下一根狐尾银丝,系在墓碑旁。
银丝被星光照亮。
像一缕很轻的誓言。
“以后。”
她说。
“我会记得你。”
“如果有人真心站在我身边……”
她顿了顿。
龚赞在三步外瞬间僵硬,像被雷劈了但不敢冒烟。
沈狐继续道:
“我会少用冷脸把人推走。”
龚赞眼泪当场飙出来。
但他死死捂住嘴。
不敢吭声。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这狍子现在像个被静音的水龙头。
眼泪哗哗流,声音一滴没有。
沈狐转身回来时,瞪了他一眼。
“哭什么?”
龚赞捂着嘴,含糊道:“俺也去感动。”
沈狐:“别误会。”
龚赞疯狂点头。
“俺也去先不误会。”
礼铁祝差点笑哭。
什么叫先不误会?
你还准备分期误会?
常青走上前。
他一向话少。
冷静得像一杯没放糖的凉茶。
他把一小段绿毒鞭的护符拆下来,放在墓前。
“井星。”
常青低声道。
“你教过我们,欲望不是毒。”
“失控才是。”
“我用毒多年,自以为懂毒。”
“现在才明白,人心里的毒最难解。”
他看着墓碑。
“毒入血,有药。”
“毒入心,要有人肯照见自己。”
“你是那面镜子。”
“以后,我会少一点冷眼旁观。”
“多一点提醒。”
黄三台在后面冷哼。
“你提醒?你那叫冷冻通知。”
常青淡淡看他。
“比你毒舌好。”
黄三台一噎。
礼铁祝心里想:
好家伙。
井星墓前都能开启低温互怼。
这队伍真是活得很顽强。
黄三台上前时,脸色很臭。
像谁欠他八百斤毒蛇饲料。
他把一枚黄毒魔甲上剥下来的小鳞片放在墓前。
动作粗鲁。
但放下时,轻得很。
“茶仙。”
他说。
“俺也去不喜欢你那套文绉绉的。”
“听着费劲。”
“但你这人,行。”
他咬了咬牙。
“圣利那种疯子,俺也去见多了。”
“赢了就觉得自己是天。”
“输了就觉得世界欠他。”
“你不一样。”
“你输得起。”
“爱不到,也没烂。”
“这点,俺也去服。”
他沉默一瞬。
“以后谁敢把你的死说成战绩,俺也去毒死他。”
礼铁祝赶紧道:“别真毒死,咱文明点。”
黄三台瞥他。
“那毒半死。”
礼铁祝:“……也行,留口气普法。”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法治意识微弱。”
“备注:但情绪真诚。”
黄三台冷冷看镜子。
“你再亮一个试试?”
镜面瞬间黑屏。
黄北北小声道:“它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礼铁祝心想:
这镜子也挺会看人下菜碟。
商燕燕走上前。
她平时强势,冷静,像行走的人形复盘表。
但此刻,她手里那枚燕羽翎一直在抖。
“井星大哥。”
她声音很轻。
“对不起。”
众人一怔。
礼铁祝也看向她。
商燕燕低着头。
“如果我能算得更准一点。”
“如果我能早一点想到圣利会夺剑。”
“如果我能在胜利魔欲爆发前,设计出第二套方案……”
她声音开始发颤。
“也许你就不用死。”
空气一下沉了。
礼铁祝心口一紧。
来了。
这就是活人最容易掉进去的坑。
人死后,每个活着的人都会偷偷复盘。
如果我那天早点到。
如果我当时多说一句。
如果我没发脾气。
如果我把电话接了。
生活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事后诸葛亮永远无敌。
可时光从不接受补考。
礼铁祝刚想开口。
方蓝先低声道:“燕燕。”
商燕燕摇头。
“我知道你们要劝我。”
“可我就是会想。”
“我控制不住。”
她抬手抹泪。
“我是女诸葛。”
“可我救不了他。”
这句话一落,礼铁祝心里酸得不行。
聪明人最痛苦的地方,不是看不懂。
是看懂了也没用。
像你明明知道一辆车要撞来,却发现自己腿断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礼铁祝走到她旁边,声音很哑。
“燕燕。”
“复盘可以。”
“但别把自己复盘成凶手。”
商燕燕抬头看他。
礼铁祝看着墓碑。
“井星大哥不是你算漏的题。”
“他是一个自己选择站出去的人。”
“人不是数学题。”
“不是少算一步就扣分。”
“有些事,当时就没有好答案。”
他顿了顿。
“咱们这一队,谁没失误?”
“俺也去胜利之剑都被夺了。”
“商大灰被打飞像外卖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