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井星墓前,众人各自告别

龚赞深吸一口气。

“俺也去以前总想证明自己。”

“想证明俺也去不比俺哥差。”

“想证明沈狐妹妹能看上俺也去。”

“想证明俺也去不是没用的狍子。”

他低下头。

“可你死的时候,俺也去突然明白。”

“人不能总拿别人的眼神当饭吃。”

“那玩意儿不顶饿。”

“俺也去以后还会犯傻,还会射偏,还会嘴欠。”

“但俺也去会努力当自己。”

“不是龚卫二号。”

“也不是谁的笑话。”

“就是龚赞。”

他说着,掏出一支箭,放在墓前。

箭头不算锋利。

甚至有点歪。

很龚赞。

“这支箭给你。”

“俺也去以后要是恋爱脑上头,你就托梦用它扎俺也去。”

沈狐眼角红着,却忍不住说:“扎哪儿?”

龚赞认真想了想。

“扎屁股吧。”

“那里肉多,比较安全。”

黄三台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商大灰小声道:“俺也去觉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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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狐别过脸。

“滚回来。”

龚赞一听这句,眼睛猛地亮了。

“好嘞!”

他站起来,走回沈狐身后三步。

一步不多。

一步不少。

像爱情界的精准测距仪。

沈狐没看他。

但也没赶他再远点。

礼铁祝看见了。

心里又疼又暖。

井星死了。

可活人的感情,还在笨拙地往前爬。

像摔了一跤的小狗。

丢人。

但可爱。

沈狐终于上前。

她走得很慢。

紫色电流早已收敛,打魔之鞭垂在手边。

这个倔强的狐仙,平时嘴硬得像能把墙皮怼掉。

可此刻,她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礼铁祝以为她不会说话。

她才轻轻开口。

“井星。”

没有“大哥”。

也没有“茶仙”。

只是名字。

两个字,却很重。

“你是君子。”

她停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君子这种东西,太累。”

“讲规矩,守边界,爱人还不敢伸手。”

“看着就憋屈。”

风吹起她发梢。

她眼睛红了,却仍旧没哭出声。

“可现在我知道。”

“不是你不敢。”

“是你太尊重。”

“这世上很多人说爱,其实是想占。”

“说保护,其实是想管。”

“说为你好,其实是替人关门。”

她看向沈聊,声音更低。

“你没有。”

“你爱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有把她当奖杯。”

“这很难。”

“比打赢圣利难。”

礼铁祝胸口像被狠狠按了一下。

沈狐这话不多。

可刀刀扎心。

真正的爱不是冲上去说“我非你不可”。

有时候是站在门外,知道自己疼,也不把门踹开。

可人太好了,也会让人心疼。

因为世界经常奖励会抢的人。

不奖励会等的人。

沈狐弯腰,拔下一根狐尾银丝,系在墓碑旁。

银丝被星光照亮。

像一缕很轻的誓言。

“以后。”

她说。

“我会记得你。”

“如果有人真心站在我身边……”

她顿了顿。

龚赞在三步外瞬间僵硬,像被雷劈了但不敢冒烟。

沈狐继续道:

“我会少用冷脸把人推走。”

龚赞眼泪当场飙出来。

但他死死捂住嘴。

不敢吭声。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这狍子现在像个被静音的水龙头。

眼泪哗哗流,声音一滴没有。

沈狐转身回来时,瞪了他一眼。

“哭什么?”

龚赞捂着嘴,含糊道:“俺也去感动。”

沈狐:“别误会。”

龚赞疯狂点头。

“俺也去先不误会。”

礼铁祝差点笑哭。

什么叫先不误会?

你还准备分期误会?

常青走上前。

他一向话少。

冷静得像一杯没放糖的凉茶。

他把一小段绿毒鞭的护符拆下来,放在墓前。

“井星。”

常青低声道。

“你教过我们,欲望不是毒。”

“失控才是。”

“我用毒多年,自以为懂毒。”

“现在才明白,人心里的毒最难解。”

他看着墓碑。

“毒入血,有药。”

“毒入心,要有人肯照见自己。”

“你是那面镜子。”

“以后,我会少一点冷眼旁观。”

“多一点提醒。”

黄三台在后面冷哼。

“你提醒?你那叫冷冻通知。”

常青淡淡看他。

“比你毒舌好。”

黄三台一噎。

礼铁祝心里想:

好家伙。

井星墓前都能开启低温互怼。

这队伍真是活得很顽强。

黄三台上前时,脸色很臭。

像谁欠他八百斤毒蛇饲料。

他把一枚黄毒魔甲上剥下来的小鳞片放在墓前。

动作粗鲁。

但放下时,轻得很。

“茶仙。”

他说。

“俺也去不喜欢你那套文绉绉的。”

“听着费劲。”

“但你这人,行。”

他咬了咬牙。

“圣利那种疯子,俺也去见多了。”

“赢了就觉得自己是天。”

“输了就觉得世界欠他。”

“你不一样。”

“你输得起。”

“爱不到,也没烂。”

“这点,俺也去服。”

他沉默一瞬。

“以后谁敢把你的死说成战绩,俺也去毒死他。”

礼铁祝赶紧道:“别真毒死,咱文明点。”

黄三台瞥他。

“那毒半死。”

礼铁祝:“……也行,留口气普法。”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法治意识微弱。”

“备注:但情绪真诚。”

黄三台冷冷看镜子。

“你再亮一个试试?”

镜面瞬间黑屏。

黄北北小声道:“它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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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铁祝心想:

这镜子也挺会看人下菜碟。

商燕燕走上前。

她平时强势,冷静,像行走的人形复盘表。

但此刻,她手里那枚燕羽翎一直在抖。

“井星大哥。”

她声音很轻。

“对不起。”

众人一怔。

礼铁祝也看向她。

商燕燕低着头。

“如果我能算得更准一点。”

“如果我能早一点想到圣利会夺剑。”

“如果我能在胜利魔欲爆发前,设计出第二套方案……”

她声音开始发颤。

“也许你就不用死。”

空气一下沉了。

礼铁祝心口一紧。

来了。

这就是活人最容易掉进去的坑。

人死后,每个活着的人都会偷偷复盘。

如果我那天早点到。

如果我当时多说一句。

如果我没发脾气。

如果我把电话接了。

生活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事后诸葛亮永远无敌。

可时光从不接受补考。

礼铁祝刚想开口。

方蓝先低声道:“燕燕。”

商燕燕摇头。

“我知道你们要劝我。”

“可我就是会想。”

“我控制不住。”

她抬手抹泪。

“我是女诸葛。”

“可我救不了他。”

这句话一落,礼铁祝心里酸得不行。

聪明人最痛苦的地方,不是看不懂。

是看懂了也没用。

像你明明知道一辆车要撞来,却发现自己腿断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礼铁祝走到她旁边,声音很哑。

“燕燕。”

“复盘可以。”

“但别把自己复盘成凶手。”

商燕燕抬头看他。

礼铁祝看着墓碑。

“井星大哥不是你算漏的题。”

“他是一个自己选择站出去的人。”

“人不是数学题。”

“不是少算一步就扣分。”

“有些事,当时就没有好答案。”

他顿了顿。

“咱们这一队,谁没失误?”

“俺也去胜利之剑都被夺了。”

“商大灰被打飞像外卖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