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闭嘴,俺也去自主管理。”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
这群人啊。
刚被金加大局砸脸,还能在生死边缘整出恋爱喜剧。
真是没救。
也正因为没救,才像活人。
棋盘忽然震动。
最中央那枚代表礼铁祝的棋子亮起。
黑线从他脚下向外延伸。
连向沈狐。
连向商大灰。
连向黄北北。
连向龚赞。
连向沈聊。
最后,连向井星。
可连到井星时,那条黑线忽然断了。
断口处冒出一点星光。
不亮。
却硬生生挡住了黑线继续侵蚀。
礼铁祝眼眶一下红了。
井星死了。
可他的大道归无,竟然连金加留下的棋线都能斩断一点。
那人活着讲道理。
死了还给他们断网线。
礼铁祝低声骂了一句:“井星大哥,你是真能干。”
“都下班了,还加班。”
“茶仙界劳模。”
沈聊看着那点星光,眼泪无声落下。
她没有再扑过去。
只是抬手按住心口。
像怕里面那点刚燃起来的活意,被这黑棋盘吹灭。
棋盘上方,忽然浮出一行字。
“欲望可炼。”
“痛苦可引。”
“牺牲可用。”
“人心可棋。”
最后四个字出现时,处女宫里温度骤降。
人心可棋。
礼铁祝盯着那四个字,牙一点点咬紧。
他见过很多恶心的欲望。
痴心。
贪欲。
狂妄。
胜利。
可这四个字比那些都恶心。
因为它冷。
冷得不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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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张报表。
像有人把一群活生生的人,拆成数据,性格,弱点,价值。
谁适合当诱饵。
谁适合当牺牲。
谁死了能刺激主角成长。
谁活着能推动下一步。
淦。
这不是布局。
这是把人生当项目管理。
礼铁祝忽然特别想一刀砍烂这个棋盘。
可他没有立刻动。
因为井星刚死。
因为他明白,愤怒也是线。
金加既然留下这棋盘,就不是为了炫耀。
是为了让他们崩。
让他们怀疑每一个人。
怀疑纪虹的救命是不是假的。
怀疑沈聊的痛苦是不是被安排的。
怀疑井星的死,是不是也只是棋局里的“必要牺牲”。
礼铁祝胸口猛地一疼。
这才是最毒的。
圣利想把井星的死变成战绩。
金加想把井星的死变成棋步。
一个拿朋友当奖杯。
一个拿朋友当素材。
都该死。
都他娘的该挂反诈中心首页。
商燕燕声音有些发抖:“如果这一切都有金加推动,那我们走到这里,算什么?”
黄北北眼泪掉下来:“那井星哥哥的死……也是被安排的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聊身体微微一晃。
礼铁祝心口像被锤了一下。
他看向井星。
星锁里的井星安静得像一杯凉茶。
没有回答。
可礼铁祝忽然想起井星临终前说的话。
别把所有人都背在自己身上。
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
礼铁祝慢慢吸了一口气。
疼。
但必须吸。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这样,胸口疼得跟塞了玻璃渣一样,还得呼吸。
因为不呼吸,就真让那些算计你的人赢了。
他抬起头,看着棋盘。
“不是。”
众人看向他。
礼铁祝声音很哑,却很稳。
“井星大哥的死,不是金加安排出来的。”
“金加最多挖坑。”
“圣利最多点火。”
“可井星大哥最后怎么选,是他自己选的。”
“他不是棋子。”
“他是一个人。”
“一个自己走到最后,还回头护住咱们的人。”
沈聊眼泪彻底落下。
礼铁祝继续道:“如果俺也去们因为看见棋盘,就把所有人的选择都说成被安排,那才是真被金加赢了。”
“纪虹利用咱是真的。”
“可她救咱也是真的。”
“沈聊犯过错是真的。”
“她后悔也是真的。”
“圣利小时候可怜是真的。”
“他后来害人也是真的。”
“井星大哥被逼到绝路是真的。”
“可他爱得干净,死得明白,也是真的。”
他握紧克制之刃。
“人不能因为别人设了局,就把自己活成提线木偶。”
“命运给你发烂牌,你骂娘可以。”
“但你不能说,反正牌烂,俺也去乱打。”
“那不叫看透。”
“那叫摆烂。”
商大灰抹着眼泪,小声道:“祝子,你这话有点像井星大哥。”
礼铁祝眼眶红了。
“像个屁。”
“他能说得文雅。”
“俺也去就会说,别让狗东西把咱CPU干烧了。”
黄北北哭着笑了一下。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粗俗版道心稳定。”
“成分:悲伤,愤怒,清醒,东北反诈意识。”
“备注:井星若在,大概率评价:粗俗,但可用。”
礼铁祝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破镜子。”
“你现在连井星大哥语音包都偷?”
镜面闪了闪。
“非偷。”
“纪念。”
这两个字一出来,礼铁祝眼泪差点直接掉成瀑布。
纪念。
人走了以后,很多东西都会变成纪念。
一句口头禅。
一只杯子。
一张空椅子。
甚至一句骂你粗俗的话。
以前听着烦。
以后想听还得靠回忆缓存。
生活是真会收费。
还是终身会员制,退不了。
棋盘上的黑线开始扭动。
像被礼铁祝的话激怒了。
墙面浮出新的幻象。
纪虹站在黑暗里,手里牵着礼铁祝一行人的影子。
圣利坐在胜利之桥上,笑得疯狂。
沈聊低头看着十三块圣火令。
井星独自坐在茶桌前,等一杯永远不会有人来喝的茶。
然后,所有幻象上方,都出现一个黑色手掌。
那只手轻轻拨动。
每个人都动了。
像木偶。
像玩具。
黄北北吓得后退一步:“它想告诉我们,我们一直被控制?”
礼铁祝冷笑。
“它想让咱们觉得,自己啥都不算。”
“想让咱们心寒。”
“想让咱们互相怀疑。”
“然后以后谁救咱,咱都不敢信。”
“谁爱咱,咱都觉得对方另有所图。”
小主,
“谁牺牲,咱都怀疑是不是剧本杀。”
他抬起克制之刃。
“这招挺毒。”
“像被前任骗过一次,就觉得全世界谈恋爱都奔你房本。”
“像被老板画饼坑过一次,就觉得所有鼓励都是PUA。”
“受伤后长点记性没错。”
“但要是从此看谁都像骗子,那伤你的人就不光骗了你一次。”
“他还把你以后遇见真心的门,也给焊死了。”
沈狐微微一怔。
沈聊垂下眼。
龚赞偷偷看沈狐,又不敢说话。
礼铁祝看见了,却没戳破。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的。
也是说给他自己。
完颜尔斌说,以后的人会救你也会害你,会爱你也会利用你。
这不是让他们从此谁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