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完颜尔斌抱尸而来

商大灰张了张嘴。

“不是……还有啊?”

龚赞也懵了。

“俺也去感觉咱像打工人下班打卡,结果领导说‘来都来了,再开个会’。”

黄北北小脸一白。

“金加也在算计我们?”

完颜尔斌没有回头。

“你们以为自己在追军南。”

“军南以为自己在布十二魔窟。”

“纪虹以为自己在利用你们。”

“圣利以为自己能赢所有人。”

他停了一下。

“可真正的棋盘,比你们看见的大。”

礼铁祝咬紧牙。

他忽然很烦。

特别烦。

烦到想把“棋盘”两个字拆了烧火。

这一路怎么全是下棋的?

纪虹下棋。

军南下棋。

金加也下棋。

他们这帮人是人,不是五子棋里的黑白子。

棋子也会疼。

棋子也想下班。

棋子也想回家吃热乎饭。

礼铁祝声音沙哑,却压着火。

“他们咋都这么爱下棋呢?”

“俺也去就想带人回家吃顿饭。”

“非得给俺也去整成棋子。”

“咋的,俺脸上写着‘欢迎布局,免费使用’?”

商大灰吸了吸鼻子。

“祝子,要不下次咱收费?”

龚赞点头:“按步收费。”

黄三台冷笑:“你俩还挺有商业头脑。”

礼铁祝本来气得胸口疼,被这几句话弄得差点破功。

可笑意一闪,就没了。

因为井星还躺在那里。

因为纪虹的魂还在骨铃里。

因为完颜尔斌说出的“金加”,像一只更大的手,正在黑暗里翻动他们的人生。

完颜尔斌终于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礼铁祝身上。

“越往后,你遇到的人,越不像敌人。”

“他们会救你。”

“也会害你。”

“会爱你。”

“也会利用你。”

“会替你挡刀。”

“也会把你推向更深的局。”

礼铁祝沉默了。

这话太像生活。

生活里很多关系,本来也不是纯黑纯白。

老板给你工资,也压榨你。

父母爱你,也可能控制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朋友帮你,也可能嫉妒你。

爱人抱你,也可能伤你。

人心不是便利店货架,不能按“好人区”“坏人区”摆得整整齐齐。

很多人都是混装盲盒。

拆开以后,有糖,也有刀。

完颜尔斌道:“所以,别只看谁对你好。”

“也别只看谁伤过你。”

“看他最后想把你带到哪里。”

礼铁祝心头一震。

这话沉。

像石头落进水里。

没有炸开。

却一直往下沉。

沈聊低声问:“金加想要什么?”

完颜尔斌看了她一眼。

“现在说了,你们也走不到。”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这些人说话能不能别都搞预告片?”

“一个比一个会吊胃口。”

“俺也去现在都怀疑你们是不是报过同一个谜语培训班。”

完颜尔斌淡淡道:“知道太早,会死得更快。”

礼铁祝一噎。

行。

这理由朴素。

朴素得让人没法反驳。

黄北北小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万毒金鳞镜亮字。

“建议:先活着。”

“备注:所有复杂剧情的基础操作。”

礼铁祝看着镜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疲惫。

“对。”

“先活着。”

他看向井星。

声音低了下去。

“井星大哥拿命给咱们争来的,不就是这个么。”

先活着。

这三个字太普通。

普通到像超市货架上的白馒头。

不高级。

不漂亮。

可真饿的时候,它能救命。

很多人活到后来才明白,人生最难的不是赢麻了。

是先别死。

先别烂。

先别把自己交给怨恨。

先把今天熬过去。

明天再说。

完颜尔斌抱着纪虹残尸,身后阴风再次升起。

他要走了。

礼铁祝忽然开口:“完颜尔斌。”

完颜尔斌停下。

礼铁祝看着他怀里的纪虹,又看了一眼骨铃。

“照顾好她。”

完颜尔斌淡淡道:“鬼界没有照顾。”

礼铁祝道:“那就别让她散。”

完颜尔斌沉默一瞬。

“可以。”

礼铁祝又道:“还有。”

“如果她醒了,告诉她。”

“俺也去还欠她一句谢。”

“也欠她一句骂。”

“让她别躲。”

骨铃轻轻一响。

叮。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

礼铁祝心口发酸。

沈聊也抬起头,看着那枚骨铃。

她没有说话。

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像对纪虹。

也像对自己过去那一堆烂账。

完颜尔斌转身走入阴风。

黑雾卷起。

纪虹残破的红衣在风里轻轻一晃。

恍惚间,礼铁祝好像看见那红盖头的碎片抬了一下。

像有人回头。

看了他一眼。

没有笑。

没有说话。

却像把一句“未必”又丢给了人间。

下一瞬。

阴风散去。

完颜尔斌不见了。

纪虹也不见了。

处女宫重新安静下来。

可这安静已经不一样了。

刚才是失去后的空。

现在是更大风暴前的闷。

商大灰半天才开口。

“祝子。”

“俺也去咋觉得,圣利死了以后,事儿反而更大了呢?”

礼铁祝看着满地灰烬,苦笑。

“这就跟家里漏水一样。”

“你以为拖完地就完事。”

“结果抬头一看,楼上水管爆了。”

龚赞愣愣道:“那咋办?”

礼铁祝擦了一把脸。

血干了。

泪也干了一半。

脸上绷得疼。

“还能咋办?”

“先把眼前这地儿收拾了。”

他转头看向井星。

声音轻了很多。

“先送井星大哥一程。”

众人都安静下来。

沈聊低头,手指轻轻抚过井星已经冰冷的衣袖。

她的眼里还有泪。

可不再是刚才那种彻底碎掉的空。

里面多了一点东西。

像灰里藏着火。

很小。

但还活着。

礼铁祝知道,完颜尔斌带走了纪虹,也带来了更大的阴影。

金加。

鬼界。

更深的局。

这些东西像远处黑压压的云。

迟早会压过来。

可此刻,他不想管。

至少这一刻,他只想把井星安置好。

有些人的死亡,不能被剧情一脚踢过去。

不能刚哭完就立刻开新地图。

人不是任务提示。

朋友走了,得停一停。

哪怕世界催你赶路。

你也得停一停。

因为不停下来告别的人,最后会把所有悲伤都拖成内伤。

平时看着没事。

某天一首歌,一碗茶,一个空座位,就能把人打回原形。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低声道:

“井星大哥。”

“你看。”

“烂摊子又来了。”

“纪虹没死透。”

“金加还在后头。”

“俺也去现在脑瓜子嗡嗡的,跟进了大型连环剧售后群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

“可你放心。”

“俺也去不把你当战绩。”

“也不把你的死当勋章。”

“俺也去就把你当朋友。”

“当那个以后吃饭时,筷子摆多一双,心里会疼一下的人。”

说到这里,他眼眶又红了。

“路还长。”

“但这一步,咱先不急。”

“咱先送你。”

处女宫残破的穹顶上,有一点星光轻轻闪了一下。

像回应。

又像叹息。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点光。

心里酸得不行。

茶已凉。

香还在。

人走了。

路还在。

而活着的人,最难的功课,就是带着空出来的位置,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