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完颜尔斌抱尸而来

黄北北小声道:“鬼界会不会很吓人?”

万毒金鳞镜闪字。

“未知。”

“备注:从名称判断,不建议穿浅色衣服。”

龚赞抹着眼泪,小声说:“俺也去觉得不适合约会。”

沈狐冷冷看他。

“谁跟你约会?”

龚赞立刻站直。

“俺也去只是提前排除错误选项!”

沈狐:“闭嘴。”

龚赞:“好嘞。”

礼铁祝本来心里沉得要命,被他俩这一打岔,竟然喘上来一点气。

这就是人间味儿。

哭着哭着,有人犯傻。

你气得想踹他。

但也正是这一脚,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

沈聊忽然抬头。

她看着完颜尔斌怀里的纪虹。

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熬糊的药。

“她真的没死?”

完颜尔斌看向她。

“魂还在。”

沈聊沉默很久。

然后低声道:“她这种人,果然连死都不肯死干净。”

这话听着刻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礼铁祝听出了里面的颤。

沈聊恨过纪虹。

也感激过纪虹。

纪虹利用她,藏她,救她,又把她推上棋盘。

这种关系,现实里都不好定义。

你说她是恩人?

她确实坑你。

你说她是仇人?

她又确实替你挡刀。

人和人之间最难的不是爱恨分明。

是对方一边伤你,一边救你。

你连骂都骂不痛快。

像吃鱼卡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完颜尔斌抱着纪虹,缓缓走近。

沈狐立刻挡在沈聊前面。

“别靠近。”

完颜尔斌停下。

他没有生气。

只是看了井星一眼。

“他是个君子。”

这句话很轻。

却让礼铁祝眼眶又热了。

沈聊的手指也颤了一下。

完颜尔斌继续道:“能以归无之道灭圣利,世间少见。”

礼铁祝哑声道:“少见有啥用。”

他看着井星。

“人没了。”

完颜尔斌沉默。

半晌,他道:“人间总以为,有用的东西才值得留下。”

礼铁祝抬头看他。

完颜尔斌淡淡道:“可有些人留下的,不是用处。”

“是分量。”

礼铁祝心口一震。

这话不像完颜尔斌该说的。

他那么冷的人,忽然说了句热话。

热得礼铁祝差点接不住。

是啊。

井星以后不能打架了。

不能讲道理了。

不能吐槽他粗俗了。

从“功能性”上看,好像他没用了。

可人怎么能这么算?

要是只按功能算,父母老了是不是没用?

朋友不能帮你赚钱是不是没用?

爱人不能解决你所有问题是不是没用?

人不是工具。

人最珍贵的地方,从来不是能帮你完成多少KPI。

而是他在的时候,你心里有个位置是稳的。

他走了,那位置空着。

一空就是一辈子。

礼铁祝低声道:“他不是战绩。”

完颜尔斌看了他一眼。

礼铁祝一字一句道:“他是俺们朋友。”

完颜尔斌点头。

“记住这句。”

“以后有人会逼你忘。”

礼铁祝眉头一皱。

“啥意思?”

完颜尔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纪虹。

纪虹的尸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可那残破红衣里,隐隐有一缕淡红魂光。

很弱。

像风里快灭的火柴。

完颜尔斌用手指轻轻一点。

那缕魂光缩进一枚黑色骨铃里。

铃声很轻。

叮。

像给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办了临时入住。

商大灰看得头皮发麻。

“这……这就装进去了?”

黄三台嘴角一抽:“不然呢?给她办个行李托运?”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鬼界托运收费不?”

黄三台崩溃:“你闭嘴吧!”

礼铁祝看着那枚骨铃,心情复杂。

“虹姐能听见咱们说话吗?”

完颜尔斌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礼铁祝苦笑。

“你这回答跟算命摊一样。”

完颜尔斌淡淡看他。

“活人与鬼魂之间,本就没有售后承诺。”

礼铁祝哑了一下。

行。

阴间版免责声明。

够严谨。

他看着骨铃,沉默半晌,还是开口。

“虹姐。”

“俺也去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

“你这人吧,坏是真坏,狠是真狠,坑俺也去也是真坑。”

“要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俺也去能告你培训机构虚假宣传加高危教学。”

商大灰哭着点头:“死亡率太高了。”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可你也救了俺们。”

“救了聊姐。”

“给俺们开了路。”

他顿了顿。

“所以账很乱。”

“俺也去现在也算不明白。”

“但你要真还有魂,就别散。”

“以后……有机会,咱把这笔烂账当面算。”

骨铃轻轻响了一下。

叮。

不知道是风。

还是回应。

礼铁祝眼眶发酸。

这帮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活着的时候不把话说清楚。

死了以后还留售后谜语。

人生要是一本说明书,那他们这群人就是买回来一堆缺页电器。

全靠命硬瞎装。

沈聊看着骨铃,忽然低声道:“纪虹。”

她停了很久。

才说:“我不原谅你。”

众人安静下来。

沈聊继续道:“但我也不否认你救过我。”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还没算清。”

“所以你别死透。”

“死透了,账就成死账了。”

礼铁祝听着,心里一酸。

这话像骂人。

可其实是在留人。

有些人不会说“你要活”。

他们只会说:“你欠我的还没还。”

听起来凶。

小主,

比谁都软。

完颜尔斌收起骨铃。

“我会带她走。”

沈狐冷声道:“你凭什么让我们信你?”

完颜尔斌看向她。

“你们可以不信。”

“但现在,只有我能带她魂体离开。”

沈狐握紧鞭子。

气氛一下紧了。

龚赞立刻往前半步,又想起“三步距离”,硬生生刹车。

动作滑稽得像想英雄救美又被交通规则拦住。

“沈狐妹妹,你别急。”

“俺也去……俺也去在三步外支持你。”

沈狐眼眶还红着,冷冷道:“你能不能别在这时候犯傻?”

龚赞小心翼翼:“那俺也去换个时候犯?”

沈狐:“……”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笑。

但笑到一半,又堵住。

井星要是在,肯定会说一句“情急失言,亦见本心”。

然后他再翻译:这狍子虽然傻,但是真惦记你。

可井星不在了。

没人替他们把乱七八糟的人话,讲成温柔的道理了。

礼铁祝轻轻叹了口气。

他对沈狐道:“让他带走吧。”

沈狐看向他。

礼铁祝说:“纪虹魔体都碎了,魂再拖下去,真没了。”

“咱现在打不过鬼界的规则,也救不了她。”

“有时候,承认自己救不了,也挺难。”

沈狐沉默。

她手里的打魔之鞭慢慢垂下。

“你最好别骗我们。”

完颜尔斌道:“骗你们,于我无益。”

黄三台冷哼:“这话听着就不像好人说的。”

完颜尔斌淡淡道:“我本来便不是好人。”

商大灰小声:“那你还挺诚实。”

礼铁祝心里一动。

是啊。

这一路走来,最吓人的往往不是说自己坏的人。

是那些满嘴正义、满脸慈悲、动不动“我都是为了大局”的人。

坏人说自己坏,至少还有个标签。

伪君子才缺德。

一边捅你,一边让你理解他刀法高尚。

完颜尔斌抱着纪虹残尸,转身欲走。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礼铁祝。”

礼铁祝抬头。

“嗯?”

完颜尔斌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纪虹、沈聊、圣利,甚至你们刚刚经历的一切,都不只是军南的局。”

礼铁祝心里猛地一沉。

众人脸色都变了。

沈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完颜尔斌缓缓道:“背后还有金加。”

这三个字落下,处女宫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金加。

礼铁祝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可此刻听见,心里还是一阵发毛。

像你以为自己打完了大Boss,结果系统提示:恭喜通过新手教程。

淦。

这谁顶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