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你已经碎得跟摔地上的手机膜一样。
还得撑着说一句:“没事,屏幕还能亮。”
长廊尽头是一座大厅。
大厅中央空荡荡。
只有一尊白色雕像。
雕像是一个无脸女子,双手捧着一座奖杯。
奖杯里却不是光。
是锁链。
锁链一圈圈垂下,缠住她的手腕,脖颈,脚踝。
礼铁祝看着那雕像,心里发堵。
“这是啥意思?”
井星道:“以胜利为名,赐人枷锁。”
礼铁祝叹了口气。
“现实里也不少。”
“你考第一,别人说你必须一直第一。”
“你能扛事,别人说你就该一直扛。”
“你懂事,别人说那你就继续委屈。”
“奖杯捧久了,手腕也会磨出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黄北北小声说:“那不捧不行吗?”
礼铁祝看向她。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却问得很认真。
他沉默一下。
“不容易。”
“有时候不是你想捧。”
“是别人从小就把奖杯塞你手里。”
“你一放下,他们就说你变了。”
“可人哪能一直举着胳膊过一辈子?”
“胳膊会酸。”
“心也会酸。”
沈狐忽然停住。
她侧耳。
龚赞也猛地竖起耳朵。
“有声音!”
众人瞬间紧张。
“哪边?”礼铁祝问。
龚赞闭上眼,耳朵微微颤动。
他平时不靠谱。
但狍子耳朵是真好使。
片刻后,他指向大厅左侧。
“墙后面。”
沈狐立刻冲过去。
墙面光滑无缝。
白得像一张假笑的脸。
沈狐一鞭抽下。
轰!
墙壁震动,却没有裂。
反而弹出一圈红色符文。
沈狐被震退半步。
礼铁祝赶紧扶住她。
“别硬来。”
沈狐甩开他的手。
“我听见了。”
她声音发抖。
“像哭声。”
龚赞点头。
“是。”
“很多哭声。”
“但不太像活人。”
黄北北镜子照过去。
镜面显示:
“精神回声。”
“来源:长期囚禁,羞辱,恐惧。”
“非真实亡魂。”
“功能:折磨囚犯,扰乱救援者心神。”
黄北北咬着嘴唇。
“它在放哭声。”
商大灰气得一斧头砸地。
“这圣利是真损啊!”
“人关起来还不够,还整背景音乐?”
礼铁祝看着那堵白墙。
心里一阵阵发寒。
有些折磨,不是打你。
是让你一直听见绝望。
像夜里反复响起的催款电话。
像医院走廊里永远不熄的灯。
像手机里那条“已读不回”。
不杀你。
就吊着你。
让你一点点怀疑自己还算不算人。
沈狐眼睛红得吓人。
她抬手还要抽。
商燕燕忽然开口。
“等等。”
沈狐回头。
商燕燕已经走到墙边。
她没有看符文。
而是看整面墙。
“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到每一寸都像被刻意安排过。”
“既然处女宫表面追求无瑕,那真正机关一定藏在不无瑕的地方。”
礼铁祝一愣。
他顺着商燕燕的目光看过去。
白墙上,刻着一片星图。
处女座。
线条细密。
星点整齐。
几乎完美。
几乎。
商燕燕伸手,指向星图角落一颗极小的黑点。
那黑点太小了。
小到像墙上沾了一粒灰。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
礼铁祝眯起眼。
“这不就是个脏点吗?”
商燕燕道:“在这座宫里,脏点就是答案。”
井星轻轻点头。
“至洁之处,污点最真。”
礼铁祝看向他。
“井星大哥,你这话翻译一下。”
井星道:“越是假装完美的地方,越怕露出一点不完美。”
礼铁祝懂了。
“就像朋友圈里天天晒幸福的人,半夜可能也在被窝里偷偷崩。”
众人沉默。
这话有点糙。
但太真。
很多人的生活都像这堵墙。
远看干净。
近看全是裂。
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把裂缝藏起来。
贴张笑脸。
发条动态。
再配一句:一切都好。
其实好不好,只有枕头知道。
沈狐盯着那颗黑点。
声音沙哑。
“入口在这?”
商燕燕点头。
“不确定。”
“但这是唯一异常。”
礼铁祝走上前。
他伸手摸向那颗黑点。
指尖刚碰到,黑点忽然传来一阵刺骨寒意。
紧接着。
墙后那无数女子的哭声,瞬间变大。
像一整座地下囚牢,被谁撕开了封条。
沈狐脸色骤变。
“七姐!”
礼铁祝也浑身一震。
他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沈聊。
但他知道。
他们找对方向了。
宫殿穹顶再次震动。
这一次,红光更深。
圣利的声音仿佛隔着很远传来。
冷。
怒。
带着输不起的疯劲。
“礼铁祝。”
“你们逃不掉。”
沈狐抬头,眼神像刀。
商大灰握紧斧头。
龚赞咽了口唾沫,却还是站到沈狐身边。
黄北北擦掉眼泪,举起镜子。
方蓝掌心蓝钥匙微微发光。
常青,黄三台,毛金,商燕燕,也都强撑着站定。
礼铁祝看着那颗黑点。
又看了看众人。
他们狼狈得不行。
一身伤。
一身血。
一身欠债。
可他们还站着。
这就够了。
人活着不一定要站得漂亮。
站得摇摇晃晃,也算站。
他握紧克制之刃,低声道:
“圣利要追。”
“沈聊要救。”
“纪虹这账,咱也欠着。”
“那就别磨叽了。”
“看看这破宫殿,到底把人藏哪儿了。”
沈狐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墙上的处女座星图。
那颗黑点,在众人注视下,缓缓渗出一缕黑光。
像白色宫殿终于露出了一点脏心。